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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9章 父与子

心猎:侧写师的追凶之路 云中龙 1969 2026-02-25 13:33:08

“别伤害他!”

顾准从警车后面冲出来,几乎是扑到林子川身前,张开双臂挡在严峻面前。

“他是我父亲!”

林子川握枪的手微微一滞。

严峻也愣住了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准,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
李勇抓住这个瞬间,一个箭步上前,右手扣住严峻持刀的手腕,左手猛击肘关节。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两名刑警立刻扑上来,将严峻按倒在地,反手铐上手铐。

“爸……”

顾准跪在严峻面前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墓园里的警灯还在闪烁,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“我知道你做错了,我知道你杀了人,我知道你该坐牢。”顾准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,“但你是我爸。我不想你死……我不想看着你死……”

严峻被按在地上,侧脸贴着冰冷的石板。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,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,混进泥土里。

林子川收起枪,示意李勇等人稍微松一点力。

“让他坐起来。”

刑警们把严峻扶起来,让他靠在墓碑旁。严峻的手铐在背后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,只是呆呆地看着顾准。
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严峻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
“三个月前。”顾准抹了把脸,“我妈临终前告诉我的。她说……你当年离开我们,是因为你做的事会连累家人。她说你每个月都偷偷往家里寄钱,用的是假名字。”

严峻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。

“我对不起你们母子。”

“可你为什么要做这些?”顾准红着眼睛问,“为什么要杀人?为什么要搞那个‘观测者’?”

墓园里安静下来。远处的警车关掉了警笛,只剩下红蓝灯光无声地旋转。

严峻睁开眼,目光越过顾准,看向林子川。

“你想听吗?”他问。

林子川点点头,示意李勇打开执法记录仪。

“我出生在临江县下面的一个村子。”严峻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家里穷,父母早逝,我和妹妹相依为命。我十八岁那年,妹妹十六岁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喉结滚动。

“她被村支书的儿子强奸了。就在村后的玉米地里。”

顾准的呼吸停住了。

“她去报案,派出所的人说证据不足。村支书带着人上门,扔下两千块钱,说私了。我妹妹不肯,坚持要告。三天后,她跳河自杀了。”

严峻说这些话的时候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
“我去县里告,去市里告。村支书家有钱有势,找了最好的律师。最后法院判了,无罪释放。法官说,证据链不完整,证人证言有矛盾。”

他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墓园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我妹妹的尸体还在河里泡着,凶手已经在家摆庆功宴了。我去他家门口,被他家的狗咬伤了腿。他儿子从二楼窗户探出头,冲我吐口水,说‘穷鬼,活该’。”

林子川沉默地听着。

“那天晚上,我坐在河边,想了一整夜。”严峻说,“我想明白了——法律是给有钱人准备的。穷人想要公道,只能靠自己。”

“所以你考进了政法系统?”林子川问。

“对。”严峻点头,“我用了五年时间,白天干活,晚上读书。二十五岁考上政法大学,三十岁进检察院,三十五岁当上处长。我爬得很快,因为我知道我要什么。”
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
“我要权力。我要站在能决定别人命运的位置上。然后我发现,就算我爬得再高,有些事还是改变不了——证据不足,程序瑕疵,证人翻供……法律有太多漏洞,太多人渣能钻空子。”

“所以你就自己动手?”顾准颤声问。

“第一个是个强奸犯。”严峻说得很坦然,“证据确凿,但被害人不敢出庭作证,最后检察院不起诉。我跟踪了他一个月,在他家车库勒死了他。尸体扔进江里,三天后才浮上来。”

李勇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第二个是个贪污的法官,收了钱判冤案,害得一家三口自杀。第三个是个黑心律师,专门帮富人脱罪……”严峻一个个数过去,“每杀一个,我就觉得我妹妹在天上能安息一点。”

“可你杀的不止这些人。”林子川盯着他,“红房子那些孩子呢?林远道呢?”

严峻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
“红房子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那是我最失败,也最成功的实验。”

“实验?”

“我想培养接班人。”严峻看向林子川,眼神复杂,“法律改变不了世界,但人可以。如果有一群人,一群最聪明、最坚韧、最懂得黑暗规则的人,潜伏在司法系统里,从内部改变它……那会怎么样?”

林子川感到后背发冷。

“我挑选那些无父无母、智商超常的孩子,把他们集中到红房子。我教他们法律,教他们侦查,教他们怎么在规则里找到缝隙。”严峻说,“你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。七岁就能背刑法全文,九岁能分析案卷漏洞。我本来打算等你十二岁,就告诉你真相,让你加入‘观测者’。”

“但林远道带走了我。”林子川说。

“对。”严峻苦笑,“他发现了红房子的秘密,连夜把你偷走。我找了他三年,找到他的时候,你已经叫他爸爸了。他看着我的眼睛说:‘这孩子现在有家了。你要是敢动他,我就跟你拼命。’”

墓园里起风了,吹得纸钱的灰烬打着旋儿飞起来。

“我放过了你们。”严峻说,“不是因为怕他,是因为……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的样子,笑得那么开心。那是我从来没在你脸上见过的表情。”

顾准跪在地上,肩膀微微发抖。

“后来呢?”林子川问。

“后来我继续做我的事。”严峻说,“‘观测者’越来越大,成员越来越多。我们筛选目标,制定计划,确保每个该死的人都得到惩罚。刘明远、张伟、陈志刚……他们都是‘观测者’的叛徒,收了钱想出卖组织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夜空。

“我不后悔。”他说得很慢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如果再让我选一次,我还是会杀那些人,还是会创建‘观测者’,还是会做这一切。法律可以审判我,可以枪毙我,但它否定不了我妹妹死在河里的那个晚上,否定不了我这三十年的每一天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
林子川沉默了很久。

最后他挥挥手:“带走吧。”

刑警们把严峻架起来。经过顾准身边时,严峻停下脚步。

“儿子。”他轻声说,“忘了我。好好过日子。”

顾准跪在地上,没有抬头,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
警车一辆辆驶离墓园。林子川站在原地,看着严峻被押上车的背影,直到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
李勇走过来,递给他一支烟。

“林队,你没事吧?”

林子川接过烟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
“法律能审判罪恶。”他吐出烟雾,声音很轻,“但审判不了痛苦。”

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。

天快亮了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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