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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官方的认可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835字 2026-09-01 21:57:48

沈时远在那堆碎砖跟前,已经站了有一盏茶的功夫。

他先是用手指摸了摸那几道灰色的接缝,缝面硬得跟石头一样,指腹蹭过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。他又抬起手,用指节在缝上敲了敲,敲出来的声音沉闷结实,不是黄泥浆那种发空的动静。最后他把那两块还粘在一起的裂砖拿起来,双手握住两端,用了几分力往开里掰,砖渣簌簌地往下掉,接缝却纹丝不动。

“这东西,是你烧出来的?”他抬起头,看着旁边的林小满。

“回大人,是民女烧的。”林小满答得平静,“石灰配上黏土和铁矿粉,按比例混匀了入窑煅烧,烧透以后磨成细粉,和上水就能用。民女给它起了个名字,叫水泥。”

“水泥。”沈时远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,“成本多少?”

“试烧的量小,本钱摊得虚高。真要成规模地烧,一担灰浆的本钱比黄泥糯米浆还贱。糯米是粮食,一年才收一季,我这料是石头和土,北山上漫山遍野都是,挖不干净。”

沈时远不再问了。他手里捏着那块裂砖,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主簿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。

沈时远在工部当过三年差,父亲又做过工部侍郎,天底下的工程是个什么做法,他心里装着一本账。修堤用夯土包石,砌墙用黄泥掺糯米浆,铺路用碎石灰土,几百年了都是这一套,费粮、费力、还不禁水泡。眼前这东西若是真能大量烧出来,修桥铺路、筑城砌墙、治水修渠,全都要换个做法。这其中的分量,整个青阳县,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掂得出来。

“随本官来后堂。”他说。

后堂里,两个人谈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
这一回,沈时远一个字都没问她的来历,问的全是实实在在的事:原料从哪里来,窑怎么烧,一窑能出多少料,要雇多少人手,一个月能出几担成品,账目怎么个记法。这些问题林小满早在心里盘过几十遍,一条一条答下来,数字张口就来,前后没有一处对不上的。

沈时远越问,问得越细,到后来问得慢了。他放下茶盏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点了两下,开门见山地说:“本官提个章程。县衙出三十两银子做本钱,起窑、雇工、备料,这些钱全从这里头出,县衙占五成;你出烧法,管生产,占五成。往后作坊的利,五五分账。作坊挂县衙的名头,算官办民营。”

林小满在心里飞快地把这笔账过了一遍。三十两是大钱,可县衙图的显然不只是利——沈时远要的是水泥本身,修他的驿路、城墙、渠河,这是一个县令能抓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政绩。而她要的,是“官办”那两个字。有了这两个字,赵家之流往后想动她,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。

不过她也没有立刻点头。

“大人,民女有两个条件。”她抬起头,不慌不忙地说,“头一条,烧法的方子只能在这座作坊里用,要写进契约,县衙不得外传,也不得另请旁人照着方子仿烧。第二条,作坊里用的工人,优先雇小河村的农户,工钱按市价给,一文不许克扣。”

沈时远看着她。头一个条件,是要护住自己的命根子,这很对,方子就是她的本钱;第二个条件,是护着她村里那些跟着她出过力的人。一个乡下丫头,谈起买卖来,眼睛里没有半点怯意,条理比县城里的行商还清楚。

“准。”他提笔蘸墨,“主簿,拟契。”

主簿铺开纸,一炷香的功夫,契约拟好。上头写得明明白白:青阳县衙出资三十两,林氏出工法,合营水泥作坊,利五五分账;烧方独家,官不得外泄;用工优先本县农户。三个人先后签字画押,主簿做了中人。

林小满按完手印,看着契书上“青阳县衙”四个字落定,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她来到这个世界折腾了大半年,修桥、修渠、卖犁、修官道,一步一步全靠自己和村里人咬着牙干,今天头一回,她背后立起来一个靠得住的名头。

消息没过几天就传遍了整个青阳县。

县城里的富户们交头接耳,都在打听同一件事:小河村一个种地的丫头,凭什么让县太爷亲自出面跟她合伙做生意?县衙还实打实掏了三十两!永顺号的胡掌柜消息最灵,亲自跑了一趟县衙探虚实,回来当天就把石灰的订货翻了一倍——跟县衙作坊做买卖,他放心。

赵家庄里,赵大户背着手在客厅里一圈一圈地转,转得钱管家眼睛都晕了。

“县衙占五成,契是沈时远亲手签的……”赵大户停下脚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这个丫头,算是钻进官府的翅膀底下了。”

钱管家小心翼翼地凑上半步:“老爷,要不咱们还是寻个由头,给她使点绊子?”

“寻什么由头!”赵大户一巴掌拍在桌上,茶盏跳起来,“她如今是当着县令的面摔过砖的人!动她就是打县衙的脸!你嫌赵家日子过得太舒坦了?”他喘了几口粗气,一屁股坐回椅子里,压着火说,“着人盯住她就够了,别再给我惹事。妈的,一个泥腿子丫头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……”

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,茶早凉透了,他也没觉出来。

当天夜里,县衙后院的灯亮到很晚。

沈时远独自坐在案前,案上摆着白天带回的那两块摔裂的砖。他坐了很久,把砖拿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拿起来。

他想起第一次在村口见到那个姑娘,满腿泥巴,答他渠线的坡度落差,一句废话没有;想起官道工地上她挽着袖子搬石头的背影,想起那个用碎石粗砂换填的洼地路段;再想起今天下午,她把砖墩举过头顶摔下去时,那个笃定的眼神。

一个十六岁的农家女。

他翻开公务簿,一页一页翻到最末,提笔悬了片刻,落下一行字:

青阳林氏,非凡人也。

写完,他搁下笔,唤门外值夜的衙役进来:“去工房传话,明日一早备车,随本官去北山脚下,选作坊的窑址。”

衙役领命去了。沈时远起身要吹灯,临了又回头,把那两块裂砖从案角挪到案头正中间,端端正正地摆在卷宗上头,这才吹熄了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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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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