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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还债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918字 2026-09-01 21:57:48

赵家大宅的黑漆大门前,林小满站定,手里攥着一个蓝布包。

布包里是五两银子,外加一吊铜钱。娘昨晚就着油灯数了三遍,用红绳缠得整整齐齐,说这笔债压了林家整整三年,今天得正正经经地还。娘本来执意要一块儿来,被她劝下了:“娘,您去了,赵家人说几句难听话,您又得掉泪。这钱是去还债的,不是去受气的。您在家等着,晌午我把撕碎的借据带回来给您看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门房拉开门一看,认得,小河村那个穷丫头,前两年回回上门求宽限、回回被轰走的那家的闺女。

“找谁?”

“还钱。劳驾通传一声,小河村林氏,来还赵老爷的债。”

门房上下打量了她两遍,将信将疑地进去了。

正屋里,赵大户正在喝茶。听完门房附在耳边报的“林小满来还钱”,一口茶差点呛进气管里,咳了半天,才瞪着眼睛问:“还钱?还什么钱?”

“就是……三年前林家借的那五两药钱。”

赵大户把茶碗搁下,愣了好一会儿。那五两银子,他当年借出去的时候就没打算收回来,要的就是这家人一辈子欠着、一辈子拿这个由头拿捏他们。前几日他官司输了刚交完罚银,正憋着一肚子火,这会儿听说这丫头自己送上门来,忽然觉得有点意思。

“让她进来。”

林小满进了正屋,也不行大礼,站着把布包往桌上一放,打开。五两银子码在中间,一吊铜钱整整齐齐地围在旁边。

“赵老爷,这是家父生前欠你的药钱。借据上写的五两,银子在这儿。另加一吊钱,算这三年的利钱,按乡里通行的年息算的,只多不少。你点一点。”

赵大户盯着桌上那包银子看了半天,才皮笑肉不笑地捻起一锭,放在手里掂了掂:“哟,林姑娘这是发财了?青阳灰坊的大掌柜,还惦记着这点小钱呢。”
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林小满的声音不高,“数目对了,把借据还我。”

赵大户朝钱管家使了个眼色,借据取来了。那张纸都发黄了,边角磨得起了毛,可见这三年里被翻出来用过多少回。林小满双手接过,展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确认是原据,然后当着满屋人的面,两只手捏住,一撕,再撕,撕成四片,又一片一片撕碎,碎纸屑全撒进了桌边的炭盆里。

火苗舔上来,一会儿就烧了个干净。

“赵老爷,银子两讫,借据也烧了。往后桥归桥,路归路。”她转身就走。

“站住。”赵大户在她背后开了腔,慢悠悠的,“林姑娘,你那个水泥坊,生意做得不小啊。要不要考虑跟赵家合作?赵某出银子,出人手,你要多少有多少,比你单打独斗强得多。”

林小满在门口站住,回头笑了一下:“不了,赵老爷。我现在有合伙人。”

“谁?县衙那位?”赵大户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官府的买卖,可不是那么好做的。沈时远在青阳坐不了几年,他一走,”

“他走不走,作坊都在北山脚下立着。”林小满打断他,“倒是你,赵老爷,前儿堂上罚的那十两银子,听说还没缴清?拐着弯提醒你一句,逾期是要加罚的。”

她推门出去,大门在身后合上。屋里,赵大户抓起茶碗狠狠掼在地上,瓷器碎了一地: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
钱管家缩着脖子不敢吱声,半晌才小声嘀咕:“老爷,那丫头……如今是真不好动啊。”

“我知道!”赵大户胸口起伏了几下,一屁股坐回椅子里,眼睛死死盯着炭盆里那点纸灰,慢慢眯了起来。

出了赵家庄,日头正高。林小满走得不快,走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,正碰见几个坐在树荫下纳鞋底的婆娘。有人眼尖,认出她来,招呼了一声:“小满回来啦?去赵家了?”

“去了。债还清了,借据当面撕了。”

几个人手里的活计全停了。人群里有个嗓门大的婆娘张了嘴:“哎哟,五两呢!你……你真还上了?”

“还上了,连利。”林小满拍了拍身上,笑着走了。

她人还没到家,这事就已经传遍了小河村。三年前林家男人咽气、赵家管家堵着门要债的情形,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清楚。如今这家的闺女自己挣了银子,把债连本带利还清,借据还当面撕了,这话一个传一个,传到傍晚,连邻村都听说了。村口聚着的人议论起来,翻来覆去就两句话:这丫头,有本事。这丫头,有骨气。

晚上,李铁柱拎了一壶酒上了门。

“干啥还破费。”林小满把人让进屋,娘端上来一碟炒豆子。

“庆功!”李铁柱把酒墩在桌上,嗓门敞亮,“三年了,村里谁家没受过赵家的气?你今儿这一手,替多少人出了口恶气!老周头听说了本来也要来,让窑上守夜的活绊住了,托我带句话——丫头,好样的!”

他自己倒了一碗,又给林小满倒了一小碗,推过来。

“我不喝酒。”

“今儿这日子,破个例。”李铁柱把碗又往前推了推,“就一口。”

林小满看着那碗酒,端起来了。酒是村酿的浊酒,辣嗓子,她抿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。

李铁柱哈哈大笑,自己也灌了一大口,放下碗,声音低了些:“小满,我记得你爹。老实巴交一个人,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。他病重那阵儿,我去看过他一回,他拉着我的手,翻来覆去就一句话——那五两,别赖了赵家的,孩子们往后挺直了腰做人。”

林小满捏着酒碗,没说话。

“他走的时候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笔债。”她低声说,“现在债清了,借据也烧了。我爹在底下,也能瞑目了。”

说到末了,她的眼眶红了,屋里静了一瞬。李铁柱挠了挠头,正想说句宽慰的话,林小满却先把眼睛眨了眨,咧开嘴笑了,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干。

“咳,真辣!”她抹了一下嘴角,拎起酒壶给李铁柱的空碗满上,“铁柱哥,喝酒归喝酒,正事我还得跟你说一样。赵家偷方子没偷着,我估摸他接下来就要自己烧。他要是真烧出个半吊子的‘水泥’往外卖,砸的可不只是他自个儿的招牌。”

李铁柱的酒碗停在了嘴边:“砸谁的?”

“砸‘水泥’这两个字的招牌。外头买货的人,可分不清谁家的灰是谁家的。”林小满给他添满酒,“所以咱们得抢在前头。从下个月起,每一袋出坊的货,袋口都封一块刷了字的木牌,牌子上刻‘青阳灰坊’四个字。牌子就是脸面,谁也仿不了。”

李铁柱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,抹了抹嘴:“成!明儿一早就让老周叔开炉,打字模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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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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