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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山雨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2025字 2026-09-01 21:57:49

“钱万通卡了咱们的石料!”

李铁柱一脚踹开工坊的门,气得直喘,“府城那头传的话,往青阳运青石的矿口,他全买断了!一根石头都不让出来!三乡路网刚开工三天,工地上等着石料下垫层呢!”

林小满正蹲在窑口盯火色,闻言不但没急,反而笑了。

“他卡石料?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青阳山上的石头,比他钱家的银子还多。铁柱,带人上山,咱自己采。”

李铁柱一愣:“自己采?那……那不得重新测硬度?府城青石都是用惯的,配比全按它调的。”

“测。”林小满说得干脆,“顺带把全县的石源摸一遍,哪座山什么石头,能干什么用,全记档。以后谁也卡不住咱。”

“得嘞!”李铁柱把袖子一撸,“我这就去喊人!”

第二天一早,林小满就带上了技术小队。老周头的徒弟石栓打头,一行六个人背着锤子钎子,揣着干粮,把青阳周边的山场一座座跑过去。每采一处石样,就编号、记山名、试锤击、看断口,晚上回来码进工棚,摊了一地。

半个月不到,一套“石料档案”就立起来了。东乡黑石山产青石,量大、性韧;南岭的麻石硬但难凿,可用作护坡;西边乱石岗的片石碎料多,正好砸了做垫层。林小满把档案钉在工坊墙上,指给众人看:“都记住喽。青阳的骨头,够硬。”

可替代不是嘴上说说。本地青石偏脆,直接照老配比铺,怕压裂。林小满关在试料棚里折腾了四天,试块压了一批又一批。

“脆就补。”她把铁条裁成段,嵌进路基接缝里,又把水泥标号调高一档,“石头管硬,水泥管黏,铁条管拉扯。三样咬在一块,比府城青石那老方案还结实。”

第五天试压,她带着沈时远来看。压到第三轮,试块纹丝没裂。

“强度反超原方案一成半。”林小满报数。

沈时远点了点头:“钱万通这一卡,倒替咱们逼出一条自己的供应链。”

“所以说,”林小满拍拍手上的灰,“对手帮你成长,这话真不假。”

料一通,三乡路网全面铺开。以工代赈的名额扩到五百人,工地上天天尘土飞扬。人多嘴多,粮食先紧了,镇上米价两天涨了三成。沈时远当天就调了县仓平价粮放售,又派差役盯着各家米行,谁囤粮抬价,锁拿不放。

“断我的路可以,断五百个民夫的口粮,”他在县衙拍着案板对粮行掌柜们说,“本官就跟谁算总账。”

米价三天就落回去了。

钱万通在府城听到信儿,脸色不太好。石料封不死,他又换了招——府城街头一夜之间传开了闲话,说青阳水泥掺了毒料,修的路走久了烂脚,还说青阳的路不出一年准裂成龟壳。

消息传回来,李铁柱气得跳脚:“放他娘的屁!我天天在窑上吃灰都没烂脚!掌柜的,咱去府城贴告示,跟他们对骂!”

“对骂?”林小满摇头,“骂赢了也是撕破嘴皮子,没人信。谣言这东西,不靠嘴破,靠人破。”

她直接修书一封,送到府城工务司裴主事手上,请他派人到青阳,随便挑、随便取,当场抽检,当场试压。裴主事本就收过钱记的好处不多、受过青阳的救命路不少,索性亲自带了个老匠人来。

抽检那天,工地上围满了人。裴主事随机指了三段路,凿芯取样,回棚试压,又拿水浸了七日再压。

结果出来,老匠人当众报数:“青阳水泥,强度足数,浸水不减,无异味,无毒。”

裴主事提笔在公文上落了印:“本官亲验,如有虚报,摘顶戴问罪。”

围观的府城客商一传十、十传百,谣言没到十天就散了,青阳水泥的订单反倒又多了两笔。

钱万通砸出去的谣言银子,等于替林小满打了广告。

真正沉的坏消息,是从京城来的。

沈时远在京中的旧友周明远,托驿路捎来一封密信,把大议的议程抄了一份。沈时远拿到信,当晚就来了作坊,把信摊在林小满案上。
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林小满凑过去,一行行看下来,眉头越皱越紧。庞威在议上要走两步棋:先提“建材官营”,把青阳水泥收进官府;若是官营受阻,再提“调沈时远入京协办观摩”。

“官营是夺产,调任是困人。”沈时远声音很平,“把你留在青阳没官身护着,把我调离青阳没实权在手。两步环环相扣。”

工棚里静了一会儿,窑火的响声噼啪传进来。

林小满忽然把三样东西一样一样码到桌上:石料档案、青阳二号的配比册、三乡路网的施工图。

“我不跟他争‘该不该官营’。”她指着那三样,“大议上,咱就摆一样东西,青阳模式已经是不可逆的实绩。三府路通、五百人吃饭、粮价稳、石源自立。这个当口谁要把它废了,谁就得担‘毁路害民’的骂名。实绩摆在那儿,他夺产的名声就先臭了。”

沈时远盯着那三样东西看了片刻,抬手一击掌。

“对。他要夺,咱就让他夺不走,因为路已经长在地上了,拔不掉。”

两人正说到这儿,外头天上滚过一声闷雷。

变天了。

支线路网修到一半,一场暴雨当夜就浇了下来,雨脚又密又急,砸得瓦片乱响。后半夜,西乡工地来人拍门:新修的一段路基,被山水冲垮了三十多丈!

林小满披上蓑衣就要出门,沈时远抓起另一件跟上:“我一起去。”

两人踩着泥到了现场。雨幕里,民夫们举着火把围在垮塌的路基边。林小满不管雨大,提着灯直接下到排水沟里查。

查了没半刻,她蹲在水沟里不动了。

“铁柱,拿灯来。”

灯光照过去,排水沟的暗塞处,沟壁上有一道明显是新挖的豁口,塞口的碎石被人起出来扔在一边,撬痕还是新的,山上雨水一灌,水没处走,全从路基底下掏过去了。

“不是雨冲的。”李铁柱凑近一看,火气腾就上来了,“妈的,是人挖的!这几道撬印,是人干的!”

民夫里有人认出来:“傍晚我见过几个生面孔在沟边转悠,说是躲雨的……”

沈时远脸沉得能滴出水,当场吩咐:“封锁现场,撬痕画下来。差役去查,今晚西乡几家酒肆客栈,凡是生面孔,一个个过。”

林小满从泥水里站起身。蓑衣上的水一道一道往下淌,她脸上倒没多少怒气,只冷笑了一声。

“他越这样,越证明他慌了。”

李铁柱一愣:“掌柜的,你不气?”

“气有啥用。”林小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上次府城的路被雨泡,我哭都来不及。这回?塌了三十丈,修回来就是,配比在我脑子里,石头在山上,人在我手边。他想靠一场雨浇垮我,”她抬脚跺了跺脚下的路,“可惜,我脚底下这条路是水泥的。”

“铁柱!”她扬声喊,“天一亮,先修排水,再修路基!人歇,工不停!”

“得嘞!”李铁柱在雨里吼回去,“人歇工不停!”

火把的光在雨幕里一盏一盏亮起来,民夫们已经喊着号子开始搬石头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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