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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万户乐业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801字 2026-09-01 21:57:49

青阳县衙前,新贴了一张榜。

识字的人站在前头念,不识字的人挤在后头听。念的是户房的数:去岁全县流民三百一十二口,今岁归乡务工者,二百九十口。

人群里,林周氏戴着老花镜,其实她不识几个字,就是凑个热闹,让身边的女儿小花念给她听。小花是林小满的妹妹,如今在作坊管着账房,识的字比她娘一辈子见的都多。

念完,林周氏拿袖子抹眼睛,抹了好几下。

“小满她爹在的时候,哪敢想啊。”她声音发哽,“那时候咱青阳的榜,贴的都是催粮、抓丁。如今贴的是……流民回家。”

小花仰头想了想:“娘,姐说这叫……共同富裕?”

“胡吣。”林周氏笑骂了一句,眼眶还红着,“你姐可不说这种文绉绉的话。她说的是,‘一家的好不叫好,家家锅里都有肉,那才是真的好。’”

这话说得没错。以工代赈覆盖全县之后,青阳农户的日子肉眼可见地起来了。农闲时上工地做工,农忙时回家种地,一年到头没有闲月,也没有饿月。各村粮仓一囤一囤地满起来,去年冬天,全县没冻死一个人,没卖过一个孩子。

作坊的盈余多了,林小满拿出一笔钱,在镇上办了“青阳义学”。

不收束脩,穷人家孩子管一顿午饭。先生从哪儿来?她先从县学请了两位,可真正挑大梁的,是她哥林大牛。大牛当年是林家砸锅卖铁供出来的读书种子,如今从县学里脱颖而出,回了义学教书。头一课,他站在讲台上,底下坐着三十几个光脚的孩子。

“我妹妹说,她能把石头变成路。”大牛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,他没眼镜,就是习惯性动作,“我把字教给你们,你们往后,能把字变成什么都行。”

知识这条路,从林家一口锅开始,绕了一圈,又铺回了穷孩子的脚底下。

县衙的钱粮师爷这年秋天扒拉算盘,扒拉出了一个让府城都侧目的数:青阳商税,比修路前翻了三倍。商队绕道也要走青阳的路,客商在镇上歇脚吃饭喂马,处处是活钱。

沈时远在京里拿到这份税册,当天就动笔上疏,此疏直接递到了御前。疏中写得直白:青阳旧为穷县,民多流亡。今以工兴县,三年之间,流民归乡、盗案大减、商税三倍。穷县可逆袭,其法可推广。附路网图、《营造杂记》、代赈章程各一册。

疏一递上去,周边三县的县令先坐不住了,先后遣了人来青阳“取经”。

来的人里有客气请教技术分层什么意思的,也有拐弯抹角想花大价钱“单买二号配方”的。林小满一概客气接待,路网图、杂记抄本、代赈法,敞开了教,一文钱不收,只提一个条件:“拿回去,修成了,给青阳来个信,说说哪里改了、哪里不行。法子是死的,得跟你们县的土对上才算数。”

只有二号配方,谁来问都是那句话:“那个不卖,也不送。各家有各家的命根子,青阳的是这个。”

“就这么白教?”送走邻县的人,李铁柱有点肉疼,“咱熬了多少夜折腾出来的!”

“法子越传,根越牢。”林小满给窑里添了把火,“你想想,五个县都在修水泥路,往后谁想说这法子‘有毒’‘该禁’,他一张嘴,五个县的百姓答应吗?咱不是在教对手,是在给自己扎篱笆。”

而京中的朝堂上,庞威试过最后一次明面发难。

他在部议上提了一句,说青阳大兴土木,恐劳民伤财。话音刚落,户部的人就把青阳三年的账摊开了:代赈工钱支出、商税增收、流民归乡数、盗案下降数,一样一样对出来。庞威的人去青阳暗访了两回,想找出民怨,带回来的密报只有一句话,青阳的民夫,在工地是笑着干活的。

自此,明面上再没人提“废青阳”。

明面上不行,暗地里,钱万通出手了。

他花重金买了两个外县匠人,伪造籍贯,混进青阳,报名考匠籍,想一路考进核心,偷学青阳二号的真方。

这两人笔试都过了,手艺也真不赖。可到了实操考核那天,被卡住了。

按匠籍的新章程,考核分三层:外层考普通水泥工法,中层考施工调度,内层才涉及核心窑务,且内层的名册,林小满亲自把关,非作坊老人、非三代居青阳者,不得入。那两个“外县匠人”的籍册,一查三代,露了馅。

李铁柱拎着两人的行李摔在地上:“好么,奸细!掌柜的,送官!”

“送官。”林小满点头,让人押去了县衙,又对着围观的匠人们说了一句,“不是我不信外乡人。外乡人来学一号线,技术日敞开教。可二号那东西,是青阳几百户的饭碗,我得看紧。这规矩,不改。”

京中,沈时远收到了青阳“万户乐业”的详细禀报。

夜深了,他在公务簿上写批注,写着写着,笔慢了下来,落下一行:

“青阳之治,不在官,在路;路之成,不在术,在人。”

写完他盯着这十二个字看了半天,忽然觉得,这话不该只躺在公务簿里。他另取了一张信纸,把它抄进了家信。

家信到青阳那夜,林小满正教林大牛画路网图。

大牛如今管着义学,还想学看图,好带高年级的孩子认青阳的路。油灯下,兄妹俩头挨着头,一个教一个画。信送进来,林小满拆开,读到那句“路之成,不在术,在人”时,笔停了。

她想起那两个被押送县衙的奸细,想起五个县来取经的匠人,想起二十一本墨迹未干的匠籍册。

庞威夺方,方有一号二号之分;庞威调人,人有千百个会修路的。能夺走的东西,早就不重要了。重要的东西,长在青阳人手上、脑子里、日子里,谁也搬不走。

她铺开回信,写道:

“人已立,术已传。庞大人那张网,破就破在,网眼是他自己织的,他网得住产业,网不住会干活的人。他织网这三年,青阳织的是路。”

信到京中,沈时远拆开,读到最后一句,在灯下坐了良久,忽然笑出声来。

第二天他去工部点卯,周明远见他一路憋着笑,纳闷:“捡着银子了?”

“差不多。”沈时远把信收进袖子,“有人给我寄了一篇,施工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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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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