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66章 钱万通再绊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2030字 2026-09-01 21:57:49

“林姑娘,俺……俺想退二十担的货。”

府城分销处的柜台前,一个常来赊购的老匠人搓着手,眼睛不敢看人,只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林小满正好来分销处对账,一眼就瞧出不对。这老匠人姓孙,用了青阳水泥两年多,从没二话,今天这话音发飘,眼神直往门外飘——他身后的巷子口,一个挑着菜担的汉子蹲在那儿,菜担摆了半天,一棵菜没卖出去,眼珠子却一直往这边瞟。

钱万通的人。林小满心里有数了。

她没点破,只是拉了条凳子让老孙头坐下,倒了碗茶:“叔,是手头紧,还是听人说啥了?”

老孙头捧着茶碗,吭哧了半天:“听、听人说……说您这水泥,用两年就裂。俺们小门小户的,二十担货钱是攒了两年的,俺怕……”

“这话谁说的?”

“街上……街上都这么说。还有人拿着裂了块的‘青阳水泥’给人看呢。”

林小满点了点头,起身进了后屋,抱出一个木架子。架子上层层码着一排小石块,每块上头贴着条子,写着批次和年月。

“叔,这是我坊的留样。每一批货出厂,都留三块样,标上日子,存在这儿。您两年前买的那批,是哪个月,还记得吗?”

老孙头想了想:“前年……前年八月。”

林小满从架子上取出前年八月的三块留样,又让人当场取了新拌的灰浆,把留样压上去,压完又搬来试重的石墩子压了半刻钟,再起出来——留样纹丝不裂,磕在地上,声音脆得像敲石头。

“您看。”她把留样递到老孙头手里,“两年了,还是这么硬。至于街上给人看的裂块,”她笑了笑,“是不是青阳的货,一验便知。往后谁再拿裂块唬人,您就让他跟我坊说个批次,我坊按批次对留样,当场验。对不上的,就是拿别家的次货栽赃,我坊替您报官。”

老孙头捏着那块留样,脸上的犹豫褪了大半。

林小满趁热打铁,又添了一条新章程:“往后退单也行,但有规矩,退单要邻里保人签字画押。货是真的,退单就得有个真说法。保人签了字,退单的缘由记档,我坊核实,该退的痛痛快快退,一句废话没有。”

老孙头一听要保人签字,脸腾一下红了。

他这趟来退单,本就不是真心。让同村人签字画押替他作保、回头再让保人知道自己是被人撺掇着退的?他把茶碗一放,站了起来:“不退了!俺就想起来了,前年八月那批,俺砌的猪圈到今天一道缝没有。是俺糊涂,听风就是雨。”

柜台上那话说完,巷口那个“卖菜”的汉子把担子一挑,悻悻地走了。

退单这一绊踢空,钱万通又换了一手,买通青阳作坊里的个别匠人怠工。

一个外乡来的年轻匠人,收了钱记商行二十两银子,接连几日在工地上磨洋工,量料量错、夯土夯虚。这事儿没瞒过李铁柱的眼睛,报到林小满这儿。

林小满没嚷嚷,也没当场发作,只把匠籍新章程贴了出去:工钱改计件,按段按质核算;怠工错料者,查实一次,降籍降薪;连错三次,除名。而手艺好、干活实诚的,季度考核升籍,工钱往上提。

章程贴出当月,几个磨洋工的自己就绷不住了,要么改了,要么被降籍之后自己卷铺盖走了。劣币出清,良币反而干得更起劲。那年轻匠人被降了一次籍,工钱少了三成,白天在工地蔫头耷脑,晚上就着灯加练认料。

分销处这边,林小满还落了一步大棋。

她把府城分销处升级成了“平价粮水泥互换点”:散户手里的余粮,可以按平价折算,换青阳的水泥。换来的粮食,装船运回青阳,拨给义学和济贫的孤老。府城周边的散户,家里的粮吃不完结余卖不上价,如今拿来换水泥,两头都划算。

消息一出,分销处门口排起了队。旬日之间,换出去的水泥比过去一个月卖的还多。

李铁柱算完账,啧啧称奇:“掌柜的,这些散户往后还咋被收买?他们手里攥着咱的货,仓里换着咱的粮,骂青阳就是骂自己的粮袋子!”

“就是这个理。”林小满拨着算盘,“人心不是喊来的,是拴在一条船上的。上了船,风浪再大,他们自己会扶桅杆。”

京中,沈时远从信里知道了这一整套。

他在工部跟周明远说起,感慨了一句:“以商固民,以民拒敌。我在朝堂上舌战十场,不如她在府城贴一张榜。”周明远笑他:“你这话说出去,御史又要弹你替商贾张目。”沈时远无所谓:“弹呗,让他们去青阳看看再说。”

他顺势在工部议事时提了“青阳商民一体”之政,粮货互换、匠籍计件、留样联保,一样样报上去,作为样板县的佐证。王侍郎听完,难得点了头:“这才是治事的章法。”

而府城钱记商行的后堂,钱万通听完各路回报,久久没说话。

留样打脸,退单不成;买通怠工,被计件出了清;互换一开,散户彻底跟青阳绑死了。他钱记商行走南闯北三十年,斗过盐商,坑过船行,自问手段不输人。可这一回他盯着账册,头一回生出一个陌生的念头:

他不是输在力气上,也不是输在银子上。他是输在,那个女人把人心拢得太紧了。他花钱能买十个匠人怠工,人家一个章程,让一千个匠人自己往死里干。

钱万通捏着茶碗,转着圈的想:明的不行,暗的不行,钱砸不动,人离间不开。这样下去,钱记在府城的水泥买卖要被挤成渣。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评估一件事,要不要彻底投向庞威,抱住那棵大树,搏一把大的。

当夜,林小满巡坊。

二号线小院外头的墙根底下,蹲着个人影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是那个被降籍的年轻匠人,叫赵四儿,白日里刚被降了薪。

林小满走过去,他慌忙站起来,脸上泪痕还没干。

“掌柜的……俺、俺对不住作坊……”赵四儿声音发抖,“俺收了钱记的银子……俺不是人……”

林小满没骂他。她从袖袋里摸出一块饼,递过去。

“收了钱,降了籍,两清了。”她说,“想学真本事,就别再走歪路。你的手艺不差,就是心太软,谁给银子都敢接。攒够了本事,考回匠籍,再往上考,青阳二号,你够格了就能碰。”

赵四儿愣住,随即扑通跪下,结结实实磕了个头。

林小满伸手把人扶起来,拍了拍他肩上的灰,转身往窑上走。

夜里窑火正旺。她走在料垛之间,忽然想起钱万通,又想起庞威。庞威的网靠人织,买通一个是一个,收买一个算一个,网眼是拿银子焊的,银子一停,网就烂。她的网也是靠人织的,织的却是活路:匠籍、义学、粮换水泥、计件的工钱。

她回了屋,给沈时远写信,末尾写的是:

“钱万通这根刺,挑不得也拔不得,先留着。他越跳,越显咱们稳。”

十日后京中回信到,那一行下面,添了四个字:

“留刺,防毒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