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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京中转机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832字 2026-09-01 21:57:49

三更的梆子刚敲过,驿馆的门被人叩响了。三长两短,是周明远约好的暗号。

沈时远披衣起身,开了门。门外站着两个人,前头是周明远,一身夜行打扮;后头跟着个老者,佝偻着背,裹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,可那双眼睛,在灯笼底下亮得很。

“人,找到了。”周明远压着嗓子。

沈时远看清那老者的脸,怔了半晌,伸手握住老人的手。那只手枯瘦,抖得厉害。

“陈老库吏……”他喉头哽了一下,“前辈,您这一藏,藏了二十年。”

老人咳了两声,笑了:“不为自己。为沈侍郎临终那句‘账要清’。如今,该清了。”

周明远左右看了一眼,把门带上,插了闩。

进了屋,灯芯挑亮,老人从怀里贴肉的地方摸出一个油布包,油布包了三层,解开,里头是一册薄薄的账本,纸都黄脆了,边角磨得起了毛。

“当年河工款十万两,”老人的手指点着账页,一页一页翻,“庞威那族兄经手。实修堤,用三万。余下七万,分三路,转进了庞家关联的三个商号。这儿,这儿,还有这儿。数目、日期、商号名,都是老朽当年经手时亲手私录的。沈侍郎病重那阵,把老朽叫到榻前,说这份账留着,或有一日能清。老朽揣着它,东躲西藏了二十年。”

沈时远接过账本,翻得很慢。翻到第三路那笔,他的手停住了。

“裕丰号。”他抬起头,“青阳的料单上,有裕丰号。”

周明远凑过来:“什么料单?”

“林小满在青阳建了个物证库。”沈时远说,“当年河工案,青阳这边也经了手,料单、备案、图纸,三样,她一样没丢,全收着。我离青阳前与她清点过一回,青阳历年的用料进出,有一路去向,正是裕丰号。当时只当是寻常买卖,如今对上这密账,”

他把密账摊在桌上:“青阳的用料数,能和‘被私调’的河工料,对上一部分流向。两边互为旁证。”

周明远一拍桌案:“我去请裴主事!”

“等等。”沈时远按住他,“天亮再去。三更半夜叫门,反倒招眼。”

天亮后,裴主事府上的侧门开了。屋里坐了四个人:裴主事、那位兵部大人、周明远、沈时远。密账摆在桌子正中。

裴主事翻完账,久久没说话。兵部大人先开口:“此证若呈御前,庞威河工贪腐、纵人灭证,两罪坐实。沈侍郎的冤,你沈时远那个‘妄议’的名,一并能雪。”

“不错。”裴主事点头,随即看向沈时远,“但老夫问你,你可有把握?”

沈时远摇头:“没有。”

屋里一静。

“密账是孤证。”他缓缓道,“陈老库吏再怎么证,也只是一家之言。庞威在御前反咬一口,说这账是构陷,伪造,怎么办?真到了那一步,老人家的命,搭进去都不够。”

“那你的意思?”周明远问。

“三证合一,才铁。”沈时远伸出三根手指,“其一,密账,人证加物证,如今有了。其二,青阳的物证,料单、备案、图纸,都在物证库里,是官档备案过的实物,庞威的手再长,伸不进青阳去毁。其三,工部底账的副本,当年档案库虽烧了,但工部历年的奏销底册,各州有抄件存档,只要调出那几年的抄件,与密账、青阳料单三方对勘,对得上一笔,就是铁证;笔笔对得上,庞威一张嘴,翻不动。”

裴主事捋着胡子:“工部底账抄件,老夫去想办法调。青阳那边……”

“我写信。”沈时远说,“青阳物证库,是林小满一手建的。她那个人,账比谁都细。我要她把三证备齐,封好,随时待命。”

“那个女子?”兵部大人捻着指头想了想,“就是修渠烧灰那个?”

“是她。”

“听闻那是个了不得的。”兵部大人笑了一声,“好,那你信里写清楚,何时动,听京中信,不可先动,也不可误了。”

当天夜里,沈时远写信。写了三遍,前两遍都烧了,第三遍才封进火漆。信不长,就几行:

“小满:转机至。旧库吏在,密账在。然呈证之时,便是与庞威摊牌之日,一击不中,再无二击。你我需同启,你 在青阳亮物证,我在京中呈密账,里应外合。三证已齐其二,青阳那三样,封好待命。切切,勿先动。”

信交给了周明远安排的可靠脚力,走的商路,混在青阳订的货物里。

而此时,庞府的书房还亮着灯。庞威听了管家的回话,得知档案库残卷的线索又断了一回,正沉着脸。

“废物。”他把茶盏搁下,“查了多少年了,一个老库吏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一堆烂纸,毁都毁不干净。”

管家躬着身:“老爷放心,残卷那边,咱们的人还盯着。至于那老库吏,二十年了,坟头草都该齐腰了,”

“齐腰了也得给我刨。”庞威说,“当年烧档案库的时候,就差这一笔没烧干净。底账没了,人没了,他沈家翻什么?翻泥去?”

管家连声应着,退了出去。

庞威不知道,他以为烧干净的账,在民间一个叫青阳的地方,早被人修成了路,铺成了桥,一页一页,收在物证库里,落了灰,没落空。

七天后,信到了青阳。

林小满是傍晚收到的信。她在工棚里刚核完当日的灰料账,周家商队的人把货卸了,捎来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裹。她拆开,看完那几行字,站着没动,把信又从头看了一遍。

然后她放下信,对边上的大牛说:“去把物证库的钥匙拿来。”

“姐,这么晚了?”

“拿来。”

物证库在后院,一间不起眼的库房,门锁着三道。林小满开了锁,点灯,从架上把三样东西取下来,料单,备案,图纸,一摞一摞,码得整整齐齐。她又从案头把那本《营造杂记》拿过来,跟三证并排放在一起。

灯下,她翻着料单里裕丰号那一页,指头在数目上点了点。

“卷3那会儿俺就说过,查账如查地基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地基不实,上头盖什么都得塌。庞威烧的是上头的房子,地底下这层,他够不着。”

她把三证用油布包好,扎紧,搁回架上最里头,钥匙收进怀里那只铁盒,铁盒里还躺着她爹刻的那方小印。

出门的时候,天上起了风。她站在院里,朝北边望了一眼,天黑沉沉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
“沈时远,”她低声说,“你寻了二十年的证,俺替你在青阳守了三年。这一次,咱俩一起翻。”

她回屋,从灶上倒了碗热水,就着灯,给京里回了封更短的信,信上就四个字:

“三证已备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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