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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天下官员来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780字 2026-09-01 21:57:49

观摩团的车马从西门进青阳,一路上没人拦道,没人清场,赶集的照旧赶集,挑担的照旧挑担。

带队的工部右侍郎姓杜,五十来岁,下了车就四下张望,以为是先到了驿站,还有个仪仗在后头。结果桥头就站着李铁柱,领着几个匠人,扛着路网的大木模型,傻乐着迎上来。

杜侍郎愣了:“这就……开始了?”

“这就开始了。”林小满从桥那头走过来,袖口还沾着灰,拱手一礼,“大人,青阳不兴虚的。您脚下的路、眼前的桥、身后的库,便是答卷。”

杜侍郎没接话,先低头踩了踩路面,跺了两脚,又蹲下去,伸手摸了摸路缘。摸完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了林小满一眼。

“走,先看路。”

头一站看路。从府城主线到十七村支线,车队走了一段,杜侍郎叫停车,说要下来步行。走了半里,随团一个年轻官员提了桶水过来,往路面上一泼。

“下过雨,滑不滑?”那官员问得直白。

“您自己踩。”林小满说。

那官员蹬着鞋底在湿路面上碾了几圈,又故意小跑两步,一个急停。站住了,没滑。他回头冲杜侍郎摇头,意思是挑不出毛病。

旁边另一个官员嘀咕:“故意泼水验防滑的,我是头一回见。这路,也是头一回见。”

第二站看桥。漳水桥拱圈立在河上,桥面平整。石栓把历年勘验记录摊开,拱圈沉降的数据一栏一栏列着,近三年,拢共沉了不到半寸。

随团的裴主事,就是当年从故纸堆里刨出工部底账的那位,工部的老营缮,跟杜侍郎是一拨的,当场要了绳尺,亲自下到拱脚复测。

量了一炷香的工夫,裴主事爬回桥面,手里的记录翻给杜侍郎看:“大人,数对得上。他自己记的沉降,跟我量的一分不差。”

有个官员凑过来看了看,又抬头望了望桥,嘀咕了一句:“这哪是县里能修的。”

“县里修的,也是人修的。”林小满在旁边接了一句,“料是本地的,人是本县的,图纸在库里,谁想看都行。”

第三站,物证库。

四柜大开,卷宗摊在长案上,观摩手册人手一册。官员们散进库里,各自翻看。人群里有个姓孙的府衙推官,一路翻得最勤,料单对备案,备案对图纸,翻得极快,眼睛专找对不上的地方。

翻了小半个时辰,他把一册料单翻到最后,忽然指着页脚问:“这行小字,是什么?”

众人凑过去。页脚上有一行细密的批注,是小花的笔迹,记的是某一车料晚到半日的缘由、误工折算、补运的车钱。

“那天送料的车在渡口耽搁了。”小花答,“姐说,误了就记误了,补运的账也记上。一车料晚半天,看着是小事,账上不能糊涂。”

孙推官捏着那页纸,半天没说话。他奉命来找茬,翻了半天,茬没找着,反倒翻出一堆比官府备案还细的批注。

他把料单轻轻放回去,回头对同来的几个人摇了摇头。那几个人也就散了,各自去看别的了。

第四站,代赈名册。

千余人的名字,按村编册,每人干了几天、领了几钱、如今去向,一栏一栏写得清楚。杜侍郎一页页翻,翻到一半,手慢了下来。

“以工代赈,朝廷也有章程。”他抬头看着林小满,“可这么实在的册子,本官头一回见。工钱不折、不欠、不克扣?”

“不欠。”林小满说,“账上有,手里就得有。大人随便点一个名字,人就在县里,您当面问。”

杜侍郎真点了三个名字。里正领人来,一个筑路的,一个烧窑的,一个管养护的,问工钱,问饭食,问家里光景。三人答得磕磕绊绊,可句句是实话,一句漂亮话都不会说。

杜侍郎听完,合上册子,半天说了一句:“回去我让人抄一份,送部里存档。”

一路走下来,观摩团里几个懂工程的年轻官员,倒跟林小满聊上了瘾。问配比,问养护,问路基怎么处理软土,林小满一一答,答得干脆,不藏不掖,问到真方的边,就一句:“这个,锁着。手艺随便学,方子不外传。想学手艺,我这技术小队三十个人,带过七个县了。”

那几个官员倒也不恼,反倒更服气。

人群外,几个“微服”的看客各自散在四下。有个年轻人独自走了村路,进了两户农家,坐在门槛上跟老农说了半天话。傍晚回到队伍里,跟他同行的人低声问:“问着什么了?”

“老百姓嘴里,一个沈大人,一个林掌柜。”年轻人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“说起来,跟说自家人一样。有句话我听了一路,民言沈林,如父母。”

这话没人往深里问。当晚,这话随着一封私信,往更高处去了。

京中,周明远把青阳传来的信递给沈时远。沈时远看完,提笔回了一封,只有两行:

“今日之青阳,已非庞威暗箱能动。然摊牌,仍需待上位者亲眼。”

信发出去,他把笔搁下,站在窗前,没动。

青阳这边,观摩首日散了场。林小满送走最后一拨官员,正要转身回坊,物证库前还站着一个人,没走。

是个年轻人,贩布客的打扮,粗布衣裳,可那衣裳太新了,浆洗的折痕还在。白天他一直缀在队伍后头,话不多,看得多。

“林姑娘。”他开口,问得挺客气,“耽误你片刻。你这路,若推广到全国,料从哪来?”

林小满眼一眯。

这问题,超出寻常官员的问法。寻常官员问的是“花了多少钱”“征了多少夫”。问料源,问的是全国的盘子,这是京里坐龙椅边上的人才会惦记的事。

她照实答:“天下石料皆可为料,石灰岩、黏土,各省都有。关键在法,不在石。法对了,本地烧,本地修,路就铺得出去。”

年轻人点头,若有所思。他抬手拢了拢袖子,袖口一动,里头露出寸许一角,明黄色。

林小满心头一震,面上没露。

她只当没瞧见,拱手一礼:“天晚了,客官还要赶路么?前头有车马店,干净。”

“不急。”年轻人笑了笑,“我再看看这座桥。”

林小满转身往回走,脚步不快不慢。走到作坊门口,她把李铁柱薅到一边,压低了嗓子:

“铁柱,明天,多备一份茶。备最好的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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