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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太子微服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637字 2026-09-01 21:57:49

“林姑娘,我是个走南闯北的手艺人,想跟你讨教几招。”

那“贩布客”又来了。这回他学乖了,先拎了两斤糖果进了账房,把小花哄得眉开眼笑,这才踱到作坊院里,往条凳上一坐,开口就问拱桥受力。

林小满打量他一眼。

这人说话客气,坐姿端正,两只手上一个茧子都没有。哪门子的手艺人,能有这么一双手?

她心里有数,面上不点破。青阳的门,对懂路的人从来是开着的。他是谁,不紧要;他问的是不是真东西,才紧要。

“讨教不敢当。”她从架上取下木模型,摆到条凳上,“想听拱,行。先说好,我不讲虚理,讲的都能到现场对去。”

她从拱顶讲起。石块怎么排,力气怎么顺着拱圈走到拱脚,拱脚为什么得蹲在硬地上,护岸为什么得跟着做。讲一段,指一段模型。

那人听得极入神,比那天工部的大员还入神。听到半截,他插话了,一开口就是刁钻的:“若河底是软土,拱脚蹲不住,你怎么办?”

“换蹲的地方,或者垫出个硬地方。”林小满答得干脆,“沉排,抛石,夯到够硬为止。硬不到家,宁可改梁桥,不硬撑拱。”

“若是又想省料,又想过重车呢?”

“那没有。”她说,“省料和过重车,只能挑一头。想两头都要的,最后两头都没了。那年我在府城,有人拿这法子糊弄我,桥墩一开,当场露馅。”

那人笑了一下,接着问。从配比问到石料,从石料问到以工代赈。越问越深,越问越不像买卖人的路数。问到后来,他忽然问了一个大得没边的:

“林姑娘,若给你全国之权,你先修什么?”

院里干活的几个人都停了手。李铁柱抱着根木料,耳朵支棱着。

林小满想了想。

“先修法。”她说。

“修路之法,用料之规,匠籍之制。定下来,写下来,谁当家都照走。”她指了指模型,“路会老,桥会塌,再好的路,二十年也得翻修。可法不老。法在,青阳能修,别的县也能修,我不在了,后来人还能修。只修一条路,是给我自己修的;修一部法,是给天下修的。”

那人没接话,坐着不动,把这几句在心里过了一遍,又过了一遍。

“路会老,法不老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点头,“这话,我记下了。”

说完这话,他忽然起身,说要试试。正好石栓在旁边教两个新徒弟抹面,他挽了袖子凑过去,照着样子抹了一块。

抹得歪歪扭扭,边上厚中间薄。小花凑过去看了一眼,毫不客气:“客人,您这块得返工。您这手,是握笔的手,不是抹灰的手。”

满院的人都笑。那人也不恼,看着自己那块歪茬活计,也笑:“果然。看人家抹,三下就成了;自己上手,才知道这三下里有多少年功夫。”

“对喽。”林小满说,“我这作坊里,人人手上都有茧。茧是学费,一分都免不了。”

晌午,林小满留饭。

家常菜,一盆炖豆角,一碟咸菜,一锅杂面饼子。林周氏端菜出来,见来了客,絮絮叨叨地招呼:“客人别嫌简薄啊,我们这小门小户。我闺女就知道修路,饭都顾不上好好吃,你说说……”

那人捧着碗,吃得极香,饼子掰开蘸了豆角的汤,一连吃了两个。听着老太太絮叨,含着笑,一声不落地听。

“婶子,这饭好吃。”他说,“比我在家吃的,香。”

“那多吃。”林周氏给他又添了一勺,“出门在外的人,一口热饭最要紧。”

饭后,那人起身告辞。

走到院门口,他掏出一块碎银,硬塞到林小满手里。

“那两斤糖的钱。”他说,“不能白拿。”

“几文钱的事,客人客气了。”林小满往回推。

“规矩。”他把她的手指头合拢,按住那块银子,“你教我的,账上有,手里就得有。”

林小满一愣,笑了:“得嘞,收了。”

那人整了整衣裳,临走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林姑娘,你这套法,该让更多人看见。”

“早看见了。”她说,“观摩团前脚刚走,杂记都入工部藏书了。”
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那还不够。”

说完,他带着两个随从,顺着县口那条主路走了。走得慢,一步是一步。

青阳县界外十里,官道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车。

“微服”年轻人上了车,帘子落下前,对车里车外的心腹说了一句:

“青阳林氏,非寻常女流。”

随行的人垂手等着下文。

“她的法,是公天下之法。”年轻人靠进车壁,闭上眼,“她的路,账目敢摊给天下人看。这样的人放在民间,是朝廷的亏欠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还有一桩。我听农户说,沈侍郎家的旧案,青阳上下都在替他攒着物证。二十年了,一县百姓肯为一个蒙冤的官攒证,这说明什么?”

随行的人不敢接。

“说明那个官,冤得明明白白。”年轻人睁开眼,“回京。吾当面陈。”

车帘落严,车轮碾过路面的接缝,咯噔一声,走远了。

——这是他这一路,坐过的最平的一条路。

青阳作坊里,林小满把那块碎银压在碗底,压瓷实了。

“小花。”她叫,“记账。今日客人一位,饭钱糖钱,收银一块。”

“姐,就一块糖钱,至于记账么?”小花正舔着糖。

“至于。青阳的规矩,一分钱都进账。”林小满收了账本,随口说,“这客人是贵人。”

“贵人?”小花舔着糖,含含糊糊地问,“那他坐咱家板凳的样子,怎么不像贵人?”

林小满想了想。

“像个想修路的人。”她说。

她走到院门口,往县口那条路望了一眼。车早看不见了,路上只有几个赶集回来的村妇,说说笑笑地走着。

她隐隐觉得,青阳的事,要出县了。而京里那个人等的那双“眼”,说不定已经来过了。

她转身进院:“铁柱!给京里捎信——就说,贵客走了,路看过了,让某人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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