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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民间巧技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643字 2026-09-01 21:57:49

“林姑娘,实不相瞒。”

隔了几天,那“贩布客”又来了。这回没带糖,带了一张图,还有两个随行的匠人打扮的人,一个岁数大的,头发花白,手上全是老茧,是真匠人的手。

“我是替上头办事的。”他把图在条凳上摊开,“碰上个麻烦,宫里一处引水渠,年年漏。工部修了八回,八回漏。上头头疼,我揽下来想问问。”

林小满低头看图。

看了一炷香工夫,她乐了。

“这渠,犯的病跟俺们这赵大户的坝一样——只堵不导。”她指着图上一段,“漏,是因为没给它喘气的缝。”

“喘气的缝?”那年轻先生愣了一下。

“渠是死的,天是活的。”林小满说,“热天渠身胀,冷天渠身缩,胀胀缩缩,一年来回折腾几十遭。你把它砌成一整条死的,它憋着劲自己找地方裂。裂在明处是漏水,裂在底下,掏空了地基,整段都得塌。它不漏谁漏?”

她提笔蘸墨,在图上一段一段画过去,画的是一道一道的横缝。

“每隔一丈二到一丈五,留一道缝。缝里填软料,沥青掺麻刀,或者桐油灰。渠身想胀想缩,让它在这些缝里自己活动,别处就裂不了。”

那个白发老匠人凑过来看。看着看着,瞳孔一缩,站直了。

“这……这法子,工部去年议过。”老匠人的声音都变了,“议了三回,画了图,没人敢落笔说怎么施工。怎么到你这儿,一笔就画完了?”

“画完还早着呢。”林小满头也没抬,接着画渠底,“第二个病在底下。渠底渗水,渗下去的水没处走,泡软了地基,渠身坐着软地基,不裂也裂。得做反滤层。”

她画了三层,一层一层标:“底下一层粗砂,中间一层砾石,上面一层碎石。水从渠底渗下去,顺着这三层能排走,土粒被砂层拦住,掏不空。记住,水宜疏不宜堵,堵水堵十年,疏水管百年。”

老匠人蹲在图前,看得一动不动,嘴里念念叨叨:“砂拦土……石排水……我修了四十年渠,怎么就没想到……”

“老师傅想得到的。”林小满放下笔,“您是没碰上肯把道理讲透的人。这法子不玄,就是把水当活物待,别当死物堵。”

画完图,她又取了三页纸,把施工要点写下来:缝距多少,填料怎么配,反滤层每层多厚,先铺哪层后铺哪层,养护几天,写得一条是一条。

那年轻先生把图和三页纸叠好,收进怀里,动作郑重得不像收一张图。

“这渠若给俺修,保它三年不漏。”林小满拍拍手上的墨,“不过俺在青阳,修不了宫里的。”

“或许。”那先生看着她,慢慢说,“不久便能。”

林小满抬眼看了看他,没接这茬,只把话岔开:“渠修的时候记着,先放空水,别带水施工。这条也写上了,第三页头一行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

当天那先生没多留,带着老匠人走了。走之前又去县里转了一圈,去了当年沈时远主事的几处旧治,看了粮仓,看了渡口,跟老农蹲在田埂上说话。

傍晚,他在车上问随从:“看明白了?”

“看明白了。”随从低声答,“青阳这套,不是那女子一人的功。农户说起沈侍郎旧年治县,跟说起林掌柜是一个口气。这一县的路,是两个人一里一里铺出来的。”

“嗯。”他闭上眼,“名实相符。这四个字,值钱。”

临出县界,他叫车停了停,让人回城里给林小满带了句话。

带话的人到了作坊,原话转达:“宫里那渠,若真修好了,便是你林氏的法进京的第一步。”

林小满听完,点了点头,没追问,让人给带话的捎了两包新炒的南瓜子回去。

京中,沈时远的书房。

周明远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了:“时远,青阳那边确认了,是有位贵人微服,前后去了三回。什么来路,摸不透,只知道随行有工部的老匠人,走的是宫里递出来的差。”

沈时远批公文的手停了停。

“摸不透就不摸。”他说,“你去信告诉林掌柜,贵人来,以实待之,不必迎合。青阳是什么样,就什么样。”

“就这句?”

“就这句。”沈时远低头接着批,“她比我懂怎么待客。”

旬日后,青阳回信到了,拆开就一行:

“放心。我只会拿路待客。”

沈时远看完,把信纸对折,收进匣子,嘴角压着没让它翘起来。周明远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,什么都没说,出门的时候笑出了声。

又过了一个多月,青阳正是入冬备料的时节。

这天王二麻子从府城送石料回来,一进作坊就嚷嚷:“掌柜的!府城传疯了!说宫里那条漏了十几年的引水渠,工部照一张图修了,一试,不漏了!皇上下旨褒了工部,还问那图是哪来的!”

作坊里干活的都停了手。

小花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姐!那张图,是那个贩布客拿走的!”

“嚷什么。”林小满核着料单,头也没抬,“图是我的,图上又没写我的名。不漏了就好,宫里省得年年修,也是好事。”

“姐,那可是宫里的渠!”

“宫里的渠也是渠。”林小满翻过一页料单,“水又不认宫墙。”

话虽这么说,当天晚上,她一个人上了漳水桥,手在栏杆上摸了一把。桐油是前阵子新刷的,摸着温润。

月余前那人收图时说的话,她又想了一遍。

或许,不久便能。

她没进京,可她的法先去了。伸缩缝进了宫,反滤层进了宫,连“先修法”那句话,估计也跟着进去了。路不必等人走通,法能先到。

她拍拍栏杆,往回走,走到桥头又停下,冲着京城的方向自言自语了一句:

“喂,某人。你家那桩事,替俺传法的那位,兴许也听说了。你等着。”

说完她自己先笑了,加快脚步回坊,明天卯时还得点卯,技术小队第二批外派的,要去邻县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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