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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上达天听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871字 2026-09-01 21:57:49

“青阳林氏,何许人也?”

御案前,皇帝捻着朱笔,问阶下的沈时远。

皇帝手里捏着两份东西。一份是观摩团十几位长官的联署疏,一份是太子回京后当面陈事留下的条陈。两条路递上来的,说的都是同一个县。

沈时远垂首,答得不快不慢:

“回陛下,乃青阳一民间女子。通土木之术,以工代赈,修路富民。臣当年主政地方,与之立官督民产之约,账目合规,物料合法。其法其绩,观摩诸臣俱见,工部有档。”

“一女子。”皇帝把联署疏翻开,指着其中一行,“路网贯通,年利十万两,三成义学三成济贫,这账,是她的?”

“账在青阳物证库,任人可查。臣不敢替她担保,只敢请陛下派人查。”

皇帝沉吟了片刻。

“宫里那条引水渠,是太子从她那儿带回的图。修了,不漏了。”他抬眼,“朕倒想见见,能画出那张图的人,写的是什么书。”

沈时远双手捧上早已备好的包袱。

“陛下,此乃青阳所献《营造杂记》,工部已录藏。今日原样呈御览。”

内侍接过去,搁在御案上。皇帝翻开第一页,看了几行,又往后翻,翻到伸缩缝那一篇,停住了,看了很久。

“这书,进过工部?”

“工部誊录存档,杜侍郎亲自收的。”

“工部收了,朕还没收。”皇帝提笔,在联署疏的末尾批了一行字,字不多。

沈时远低着头,看不见写的什么。批完,皇帝把笔一搁:“青阳之法,可斟酌颁行。着工部核议细则,报朕。至于那个林氏,先记着。让她把青阳看好,看好青阳,比进京要紧。”

“臣,遵旨。”

沈时远退出大殿,走到宫墙根底下,才把攥着的手松开。手心里全是汗。

京中的风声,隔了半个月吹到青阳。

这回不是王二麻子嚷嚷的,是府衙正式行文到县里:御前朱批,“青阳之法,可斟酌颁行”,并询及主事者何人。县令亲自坐车到作坊,把消息当面说了,说完搓着手,一脸与有荣焉又不知怎么巴结的劲儿。

“林掌柜,御前问名呐!这可是青阳开天辟地头一回!”

“大人费心跑一趟。”林小满把人让进院子,倒了茶,“行文留下来,我抄一份入档。”

县令走后,作坊里炸了锅。

“妈呀!掌柜的!皇上问你的名了!”李铁柱蹦起来,“咱掌柜的这算是……名满天下了?”

小花拉着账本直晃:“姐!姐!那往后咱青阳是不是就是皇上了认的了?谁还敢欺负咱?”

老周头搓着手,感慨了半天,末了还是那句:“掌柜的,御前都挂上号了,咱这物证库,往后是不是得设个专人守着?”

众人都笑。林小满没笑。

“行了,都干活去。”她摆摆手,“名是个东西,不是饭。路该修还修,窑该烧还烧。”

等人散了,她回房,把《营造杂记》的底稿又抱出来,从头校起。

一页一页,一个数一个数地对。配比有没有写错,缝距有没有抄岔,反滤层三层顺序有没有排反。校到二更,小花端着灯进来,见她还伏在案上。

“姐,都御前问名了,你还校这个干啥?送出去的还能改?”

“进宫的那本改不了了。”林小满头也不抬,“可这书往后要印第二版、第三版,往后天下匠人照着它修渠修路。一个数错了,塌的是别人的桥。名越大,这书上的字越重,我一个字都错不起。”

小花不晃账本了,把灯挑亮了些,坐旁边帮着对数。

“姐,那咱该高兴不?”

“高兴。”林小满翻过一页,笔尖没停,“但也得清醒。名是双刃的。咱的名越大,那个坐在京里的人,越睡不安稳。他睡不着,就得想法子让咱睡不成。”

“庞威?”

“嗯。他现在投鼠忌器,动不了青阳的名,就会去动青阳的根。”

她说的没错。

京中,庞威府上,这一夜灯又亮着。

管家把消息报完,垂手立在一边,大气不敢出。庞威坐在案后,一动不动,坐了足有一炷香。

御前询名。朱批颁行。太子面陈。

三样凑齐了,青阳这颗钉子,算是焊死在天子眼皮底下了。再想泼脏水?泼向青阳的每一滴水,都会溅到御案上去。

“老爷,青阳这条路,走不通了。”管家小声说。

“嗯。”庞威应了一声,声音很平。

他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管家,望向书房的窗外。

“青阳动不了。”他慢慢说,“可青阳是一个县,不是一个人。这个县,是谁的根撑着的?”

管家一愣:“沈时远?”

“工部核议颁行细则,他是侍郎,他经办。”庞威的手指在案上一下一下地敲,“青阳的法能进宫,一半是那个女子的路,一半是他在朝里递的梯子。断了梯子,路再好,也只能在民间烂着。”

他停了敲,从案角抽出一张空白的名帖。

“河工翻案,他在攒证据。青阳坐大,是他的本钱。此人不调离京师,终究是祸。”他提笔,蘸墨,“两广要兴修水利,缺一个懂工的督臣。这个缺,我看,很合适。”

笔落在纸上,写下第一个名字。

——调离沈时远,断青阳主心骨。这一步棋,他蓄了很久,如今御前问名,倒逼得他不得不提前落子。

青阳,校完书的第三天,林小满给京中去了信。

信上就几行:

“名已上达,敌必更急。他动不了名,就会动根。你护名,我护证,咱俩的网,比他的牢。若有风吹草动,先告诉我,别瞒。”

旬日后,回信到:

“名至,则摊牌不远。三证包已温好,只待时辰。近日或有调动风声,未定,定了我必告你。各守其位。”

林小满把信折好收了。

当夜,她又去了物证库。

库门落锁前,她提着灯,在四柜前一站站了许久。料单、备案、图纸、杂记,四柜锁得严严实实,签子贴得齐整。

她想起四年前,自己饿醒在漏雨的土屋里,翻遍全身,只有三个铜板。四年,三个铜板换到御前问名。

这名字不是偷来的,不是捡来的,是一座桥、一条路、一千多户人家的饭桌,一寸一寸换来的。

她伸手,摸了摸库门上那行题字。

“存者非物,乃信。”

庞威想除她?行啊。那他得先除掉青阳人信的这颗心。可那颗心不在她身上,散在十七个村里,收不回来,也杀不干净。

风从库房的窗缝钻进来,吹得柜门的铜锁轻轻磕了一下柜木。

哒,一声。过了一会儿,又是一声。

林小满听着,笑了。像那四柜东西在应她:在呢。在呢。

她提灯出库,落锁,把钥匙贴身收好,转身回房。

明天一早,技术小队第二批外派邻县,她得亲自送出县界——一人一双新纳的鞋,规矩不能少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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