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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上级视察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951字 2026-09-01 21:57:49

钦差进县三天了,青阳人才知道来了钦差。

前三天他没穿官服。带一个老仆,扮成贩皮货的客商,从府城一路步行进青阳,走的是村路,住的是路边小店。头一晚宿在西坡村,店家多给他添了半碗热汤,他还当是客店殷勤,后来才知道,店里规矩,赶路的客商,添汤不要钱。

第二天他在村里转,见人就聊。问收成,答的数他偷偷跟粮仓的公开数对,对得上。问工钱,几个在路工队干过的汉子掰着指头给他算,一天二十文,农忙停工,一文不欠,去年欠收那月,作坊还提前支了半个月的。问官府好不好,有个老太太想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官府咋样俺不知道,俺就知道俺孙儿在义学念书,不要钱。”

第三天他自己摸到了物证库门口,亮了腰牌要求查看。老周头按规矩开了柜,四柜册子随他翻。他翻了一个多时辰,抽了三页料单,说要跟县衙存的底册对,对完一处不差。他又到料场抠了一块水泥试块,拿小锤敲了敲,敲不动,又蹲下来仔细看断口。

当天夜里他在店里写手记,就写了一行:“青阳之治,名实相符,非饰。”

第四天,正式的仪仗才进县。

“钦差大人到!”衙役一声高唱。

县衙前照例排开了仪从,可街上,挑担的照常挑担,赶车的照常赶车,一个婆子追着鸡满街跑,鸡从钦差的轿前窜过去。县令在轿边陪着,脸上有点挂不住,正要呵斥,钦差在轿里摆了摆手。

下了轿,他步行往县衙走,路过村口,见一个老农挑着空担子往回走,边走边哼小曲。钦差忍不住搭话:“老丈,青阳真好?”

老农瞥了他一眼:“好不好的,你脚底下那路,自己不会走?”

钦差一愣,随即乐了。

他在别的州县,问这话,百姓跪一地,说一堆从官吏那学来的体面话。到了青阳,一个老农拿脚底下的路堵他的嘴。这县,连老农都会“以路答政”。

明察设在物证库前。

林小满把《实绩录·三》摆上案,四柜册子全部开锁。

“大人要验什么,随便点。”她说,“数据、实物、人证,三位一体。册子上有的,库里能对出实物;实物在的,能叫出经手的人。您要是信不过册子,把当年修路的老民夫叫来对质也行,人就在县里,一刻钟能到齐。”

钦差真点了。点的是漳水桥。

一行人到桥头,林小满领着他看桥墩的沉降标记,那是她修完桥就刻下的观测点,一年一记,四年记了四个数。

“大人看,头一年沉了三分,第二年一分半,这两年,纹丝不动。”她说,“桥稳不稳,不靠嘴说,靠这四个数。”

钦差俯身看了标记,又亲自在桥面上走了个来回,跺了跺脚。回头问县令:“此桥通行几年了?”

“回大人,四年整。商队重车日夜不断。”

钦差不说话,在桥上又站了一会儿,记在了心里。

接着验代赈名册,几千个名字,工钱日期一笔笔清楚。验到一半,钦差忽然合上册子:“去义学。”

是突访。义学没人提前打招呼,他们进院的时候,正赶上大牛在教孩童画画——不是描红,是画路网图。大牛是技术小队第一批出师的学员,如今在义学兼着教算学和制图。

十几个孩子趴在桌上,拿炭笔画青阳的路,主干道画粗线,支路画细线,桥画个小方块。一个八九岁的娃娃画完,还主动跟人解释:“俺家在细线上,离粗线二里地,赶集走一炷香。”

钦差站在院里看了半天,什么都没问,转头对随行的书办说了一句:“记下来。技入幼童骨血,此非一日之功。”

回程路上,他又问县令:“青阳之法,别处可学得会?”

县令不敢答,说这得问沈侍郎和林掌柜。林小满在旁边接了话:“沈大人在京,有文书可回。俺就一句话——法在,人学,便可复制。俺们技术小队已经外派七县了,七县的进度册子都在物证库丙柜,大人要看,回头取。”

旬日后京中文书往来,钦差在奏报里也正式问了沈时远同一句话。沈时远的回文只有一句:“青阳已输出七县,皆为证。”

钦差看完,点了点头。

临走前一天,林小满又请他到作坊,看“青阳二号”的试样,一块新配方的试块,强度、耐冻,当场演示。

“这方子的基础版,七县都在用。”她说着,把核心配比那页翻开给他看了一眼,就合上了,“全本锁在库里,不外传。”

钦差看着她合册子的动作,笑了:“林掌柜倒是坦白。”

“俺的规矩。”林小满说,“亮足实力,捂死底牌。该给天下看的,一页不少;不该走的,一个字不出。”

“好规矩。”钦差起身,“比朝里一些人敞亮。”

钦差回京,奏报递了上去。折子里的话,很快传开:

“青阳名副其实,宜为天下样板,颁行其法。”

奏报入了档。谁都没有明说的是,这一份档案,往后就是青阳之法颁行天下的官方依据。

庞威府里,管家把消息报了。

庞威这回连茶都没端,坐在案后,坐了很长时间。

“名副其实。”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,“钦差亲验,御前存档。青阳这块地方,是撬不动了。”

“老爷,那沈时远……”

“更急了。”庞威站起来,在屋里踱,“钦差的折子一上去,颁行是早晚的事。颁行的章程谁定?工部定。他在工部一日,章程就往青阳倾斜一日。”他停下脚步,“调离的部议,这几日就推。一个月内,人必须进京。”

“他若再拖?”

“拖不了。”庞威冷笑,“钦差验完了,朝廷正是要用青阳之法的时候,工部要人手协办推广,名正言顺。他这次不接旨,就是抗诏。”

管家应声要退,庞威又叫住他:“去查一件事。沈时远交接这一个月,见了什么人,收了什么物件,一样一样给我查清楚。”

“查着呢。就……就查到他和周明远、裴主事走动得勤,旁的,暂无异常。”

“暂无?”庞威眯起眼,“接着查。”

青阳,钦差走后第三天。

林小满把人送出县界回来的,站在漳水桥头,看车马顺着主路走远。

小花在旁边问:“姐,这就算成了?”

“成了。”林小满说,“名副其实四个字进了档,往后谁再想泼青阳的脏水,得先跟这份档案掰手腕。”

她手搭在桥栏上。栏上的桐油让她摸得温润。

四年前她求的,是一家老小吃饱饭。如今钦差来验的是“治国样板”。这个跨度,跟她修的路一样,从村口的土道,一路通到了天子脚下的文书里。

路修得实,谁来验,都验得实。庞威再急,也急不过这四个字。

她拍拍桥栏,转身往回走,边走边跟小花说:

“给京里去封信。就一句,钦差说了,名副其实。问他,‘带职入京’的行装,收拾好了没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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