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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豪强侧目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2068字 2026-09-01 21:57:49

总坊的窑才砌到半人高,客就上门了。

来的是位锦衣中年,身后跟着四个随从。他进了场地也不看窑,先绕着料垛转了一圈,才慢悠悠踱到正在核账的林小满面前,拱手一笑。

“林掌柜,久仰。贺某掌府城木瓦两行,愿与青阳交个朋友。”

林小满放下账本,起身还礼。贺连山,钱万通嘴里那个“图独”的人,连山行的东家,来得比她预想的还快。

“贺爷谬赞。”她说,“青阳只做质优价实的买卖。朋友不朋友,货说了算。”

贺连山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
他原备了好几套话头,头一套就是行会规矩:府城建材行的老例,外来商户要在府城立足,先入行会,拜码头,按规矩纳份子,价钱统一定,货分片卖。这套话头对付外府来的商户,从来没有落空的,谁不想在府城有个照应?

可这丫头一句“货说了算”,直接把话头掐了。

“林掌柜快人快语。”贺连山笑着接住,“那贺某便直问了。你这总坊,窑多大,日产几何?”

“窑还在砌。砌好多少,产多少。”

“青阳那边的老法子,贺某也略有耳闻。听说你那料,配比是独门的?”

“配比记在官府备了案的册子上。贺爷要是有心学,走匠籍考的路子,考进来了,一样教。”

边上他的随从变了脸色,贺连山倒又笑了。这话软中带刺,法是公开的,路是明摆着的,可你入不了我的门,也偷不走我的册。

他不死心,又换了个方向:“听闻林掌柜与京中沈郎中相熟?”

“沈大人主管推广青阳之法,天下想学艺的,都与他相熟。”林小满说,“贺爷府上有子弟想学,俺也可以引荐。”

一句话四个来回,产能、配方、靠山,一样没探着,还处处被顶回来。贺连山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,拱了拱手:“告辞。往后府城买卖上见。”

“不送。”林小满说,“贺爷的砖瓦要是真好,俺的工地也买。”

贺连山从进门到出去,统统一炷香。李铁柱从窑那边过来,啐了一口:“来者不善啊。”

“善不善的,他这就回去动手了。”林小满拿起账本接着核,“该干啥干啥。”

贺连山动手,动得比想的还快。

不出五日,城南工地群里就有了风声。几个大工地的包工头,先后到总坊来说了同一件事,话里话外一个意思:连山行贺爷请他们吃了饭,饭桌上说了,府城建材行有“老默契”,大工地的料走老渠道、用老料。往后大工地的活,就不从总坊进了。

有个相熟的包工头姓吴,临走时压着声跟春杏说:“妹子,不是俺们不认青阳的料,那料是真他妈好,俺使过。可俺一家老小都在府城,贺爷的手,俺惹不起。你们担待。”

春杏回来学了一遍,气得脸通红:“姐,这不就是卷着袖子抢买卖吗!咱跟他拼了!”

“拼什么。”林小满听完,反倒不气了,“大工地他卡得住,是仗着他跟包工头有交情、有把柄。这个咱不硬顶,顶了,吃亏的是那些包工头。”

“那咱的货卖给谁?”

“他占他的大门,咱占咱的长尾巴。”林小满拿笔在纸上划拉,“府城的工地,大的是十几处。小的呢?”

春杏数了数:“修院墙的、补屋顶的、铺小巷的、砌灶的,少说百十处。”

“就是它们。”林小满说,“这些小活,连山行看不上,贺家的老料也不爱伺候,嫌单子小、事零碎。可蚊子腿也是肉,咱一样接。再说了,”她笔尖一顿,“散户还有一样好:今儿用了一袋,明儿邻家看见好使,后天就传开了。大工地是被饭局拴着的,散户的嘴,谁拴得住?”

说干就干。总坊在西门和南门各设一个平价点,零卖,一袋起售,价钱比青阳运来的还便宜一档,小窑一开,本就省了脚钱。又放出话去:买料的,免费教配比、免费量尺寸;想考匠籍的,总坊里就有考场。

不出一个月,府城的散户和小工地,来得一拨接一拨。有个修祠堂的老瓦匠,用了三天料,特地跑回来问:“你们这料,往后还涨不涨价?俺们那一带砌灶的,全问俺。”

“不涨。”林小满说,“老丈你要是使得好,帮俺带句话——买三袋以上的,送货上门。”

接着她又把青阳二号料的基础版,做成一掌宽的试块,白送。中小工地的师傅拿回去,砌一段墙、抹一面顶,跟贺家的老料并排一比,高下立见。老料砌的墙,一冬裂三道缝;试块那面,开春了连个纹都没有。

口碑这个东西就是这样,不用钱买,用得比钱快。

吴包工头后来又绕到平价点来了,蹲在门口看人抢料,跟春杏叹气:“俺跟你说,贺爷那头,压得住俺进谁的料,压不住俺心里明白哪家的好。你就等着吧。”

“等啥?”

“等他压不住的那天。”

钱万通的信,也是这时候到的。老头子如今隔三差五往总坊递个信,这回写的是:贺连山这几日又摆了两桌,串联的范围从包工头扩到了脚行和车马行,怕是要断你的运力。信末添了一句:钱某老了,只求买卖平顺,这些话,你知我知。

春杏看完撇嘴:“他倒成咱的耳报神了。”

“不是耳报神,是他会算账。”林小满把信收好,“他跟贺连山是死对头,咱赢了,他跟着喝汤;咱输了,他是下一个。这种人才最可靠——他帮你,是帮他自己的钱袋子。”

京里,沈时远的信到得比钱万通的还早两天。

信里说的是另一件事:“近日崔元在府城往来频繁,与连山行走动极密。我让人查了,贺连山名下产业,三年内有两条线通着京里,其中一条,落到总局筹备的人手里。此人是庞威在府城新换的手,莫当寻常商斗看。商斗是幌子,试探青阳的根有多深,才是真。防他明面上断料,更要防他暗地里借‘官’的手来。”

林小满回信,就一段话:

“贺连山是庞威的‘府城手’。俺不与他商斗,与他‘事实’斗,货好,他卡得住府城一处的门,卡不住天下人的手。大工地让他占着,散户和小工地,俺一寸一寸吃。等他把能卡的都卡完,回头一看,府城的地面上,处处是青阳的料。”

沈时远的回信,隔了五日才到:

“庞之网,终落‘事实’二字上破。汝已看透,吾不多言。只一句:你吃你的长尾,我守我的号角。两头都别停。”

这天夜里,总坊打烊,林小满在账本扉页上写了一行字:

“贺连山,庞威之‘府城手’也。破之,不在商,在实。”

写完,她去了后院的府城分库。四只柜子立在那儿,料单、备案、图纸,按青阳物证库的规矩码得整整齐齐。她挨着摸了一遍柜门,摸到第二柜的时候停了停。

“庞大人。”她对着柜子,像跟谁闲聊,“钱万通是你递来的第一只手,贺连山是第二只。你的手换了一双又一双,可哪只手,抓得住这个?”

外头起了风,总坊门口那面新挂的旗子,被吹得哗啦啦响。

守夜的伙计探头进来:“掌柜的,夜里风大,早点歇?”

“就歇。”林小满锁上柜门,吹了灯,“明早平价点开门前,把新到那批试块再数一遍,送出去多少,账上得一个不差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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