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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1章 沈时远在边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689字 2026-09-01 21:57:49

官文书上写得清楚:沈时远已过京畿,直赴边郡赴任。

可他的车马,在京郊驿馆一停就是三日。

驿馆的登簿上,他写的是“候旨中转”。边郡赴任,例有部文交接,等上几日合情合理,任谁也挑不出错。庞府的耳目盯了他整整一天,见他闭门不出,也不访客,只在房里誊抄边郡堡寨的图样,第二日就松懈了,回去禀报的话是:“沈时远安分候旨,只谈工事,不见外人。”

庞威听完,淡淡说了一句:“人去了边郡,就更没声音了。盯京里的折子要紧。”

他不知道,这三日,是六年风声落地的最后三锤。

第一锤,落在头一夜。

裴主事是掌灯时分到的,一身便服,从驿馆后门进来。进门先看了一眼窗外,确认没人跟着,才落座。

“觐见的事,敲定了。”他把声音压得很低,“结案文书面圣谢恩,你随班而入,例有直奏一炷香。日子就在十日之内,部文到时你才知道具体是哪一日,不过本官可以先透给你,是第五日。”

“第五日。”沈时远把这个日子记下了,“随班而入,直奏一炷香。三证包,我贴身带着。”

“有一处最要紧。”裴主事往前凑了凑,“面圣的地方,庞威够不着。可呈证之前呢?他的手从户部过一道,就能把你的折子截了。所以你递折的路子,绝不能走通政司的常例。随班谢恩的直奏,折子是当场呈、当场展的,绕过一切审阅。你只有一次机会,折子里每一行字,都得钉得死死的。”

“钉死了。”沈时远从枕下取出陈情折的定稿,“三证,三条线,各配实证。眼下缺的只是临门一脚,兵部那头的势。”

“势的事,有人替你办。”裴主事起身掸了掸衣摆,“明夜有人来找你。记住,开门之前先对暗号,他报‘西山大营’四个字,才是真人。”

第二锤,落在第二夜。

来的人果然对上了暗号。四十来岁,武官装束,是兵部职方司的郑郎中。

两人隔着一张桌子,谈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
“边郡十七座堡寨,用的全是青阳二号料,三年了,无一坍塌。”郑郎中开门见山,“都堂的意思很明白,边备要扩,青阳之法要推。这就是你要的势。”

“沈某要的,是把这个‘推’字,和翻案绑在一处。”沈时远说。

“能绑。”郑郎中点头,“新一批堡寨的用料咨文,十日内下发,明写‘青阳之法’四个字。咨文一下,青阳之法就是边备要务。要务之地的办差官呈证直奏,讲的是六年前的旧案牵动今日边备,天子必听。庞威若想拦,他拦的就是边备,这个罪名,他担不起。”

沈时远沉吟片刻,问了一句:“只问一句,兵部图的是什么?”

郑郎中笑了:“图的是料好、堡牢、兵不死。沈大人,兵部不是帮你,是帮边墙。你那个青阳,恰好站在边墙这一边。”他起身抱拳,“第五日,部文为凭。告辞。”

第三锤,落在第三日白天。

周明远来了,带的消息最要紧。

“人,移好了。”他进门先灌了一大口水,才坐下来慢慢说,“旧库吏赵德海,当年库账案里唯一活着的经手人。庞威的人这一个月在暗处找他,找了三处,全扑了空。如今人在城南一处染坊的后院,那是我远房表兄的产业,字号、地契、邻里,顺藤摸不到我头上。一日两餐,我娘子亲自送。”

“他的口述,取全了吗?”

“取全了,画了押。”周明远从怀里贴肉的地方掏出一个油纸包,“当年的密账是怎么改的、谁的手令、银子走的哪条线,他记得一清二楚,全在这里。沈大人,物证两件,密账在你手里,青阳料单在库里;人证一件,赵德海活着,随时能到殿前。三证,全活。”

沈时远接过油纸包,和三证包放在一处,又把父印真印的锦匣摆了上来。三样东西在桌上排成一列。

他看着那方印,看了很久。这块印从父亲手里传下来,他带了许多年。当年他把拓片赠给她,说过等翻案归来、印补全了,要向她讨一句话。如今真印就摆在这里,离补全,只差一炷香的天子之听。

“周兄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第五日之后,劳你再跑一趟。”

“去哪儿?”

“青阳。”沈时远说,“带一封信。信里的日子,你掐着到,一天不能早,一天不能晚。”

第四日清晨,沈时远的驿车出了京郊。官文书上,他“续赴边郡”了。

车行出十里,他掀开袖口,摸了摸内衬里缝着的那块旧布,那是当年她一针一线缝进去的。然后又按了按怀里的锦匣。

身往边,心在翻。庞威调他走,调开的只是他这个人,调不走这三年布下的东西。三证在库,民心在册,兵部的咨文正在路上,活证在染坊后院一日两餐地吃着饭。庞威以为把他扔到了边郡,其实是把他腾出了那张网的网眼,放到一处谁也想不到的位置上,落子。

他在车里铺开纸,写了一封信,很短:

“觐见日定,第五日晨,吾呈三证包。你于同日同刻,开青阳物证库四柜与府城分库,双城证应,库门大开,任人查验。御前见得证,天下见得库,证与库同现的那一刻,庞威之网,破。信号以周明远带信为准,他到之日,便是前一日。”

信发出去,他靠着车壁,低声说了一句:

“小满,你守库,我呈证。这一局,咱俩赢定了。”

五日后,青阳收到了这封信。

林小满读完,把信纸凑到灯上点着,看着它烧成一撮灰,才转头对春杏下令:

“传枢纽令。十日之内,四柜一分库,逐柜逐条再核一遍,核到闭着眼能背下来。再告诉周嫂,夜校那几日不许停课,外头来的人看得越多越好。”

春杏问:“姐,来的是啥人?”

“啥人都可能是。”林小满把灯芯拨亮了些,“御前的眼,天下的眼。让它们看清楚,青阳不瘫,库门大开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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