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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面圣·林小满陈标准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878字 2026-09-01 21:57:58

太监的唱名在殿里绕了一圈,落到林小满头上的时候,满殿的呼吸都轻了些。

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女子,抱着个布包,一步一步走上丹墀,伏身跪下。

上头,天子开口了,声音不高:“你就是青阳那个林氏?”

“回陛下,臣女林小满,青阳水泥作坊坊主。”

“朕看过南堤的塘报。七丈溃口,半日合龙。”天子往椅背上靠了靠,“朕问你,你一农女,何以知营造之法?”

殿里静了。班列里有人抬眼皮,那意思很明显,就等着看这女子怎么答。

林小满没慌。她把怀里的青布包解开,双手举过头顶:“陛下,臣女不是知法。是青阳六年,一渠一桥修出来的。臣女的法,不在臣女嘴里,在这稿子里,也在青阳的地面上。陛下要看,臣女一条一条陈。”

“呈上来。”

内侍把稿子接了上去。天子翻开第一页,看了几行,眉头动了动,抬眼:“你念。朕听着。”

“得。”林小满膝行半步,声音提起来,“臣女所陈,分三章。头一章,水泥。石灰石配黏土,高温煅烧,磨细成粉,再掺混合材。配比分三档,急汛抢修用速凝,寻常工程用常凝,大坝桥基用缓凝。三档各有实数,多大工程配多大料,账算得清。”

“第二章,水利。筑基用沉井法,旱地挖井,井里砌墙,墙起来了,基就稳了。排水用反滤层,一层沙一层石,水能走,土走不了。湿陷性黄土上头打灰土挤密桩,桩打多深、行距多宽,稿子里都有图。”

“第三章,验收。桥面留伸缩缝,热胀冷缩,缝留着,桥就不裂。新桥落成要压重验荷载,压多重、压多久,写死。凡用此法修的工程,三年保固,三年内裂了沉了,修的赔。”

她一口气说完,殿里没人接话。

过了一会儿,工部班列里出来一位老臣,胡子花白,是营缮司的老郎中,姓陶,在工部干了四十年。他先朝上头行礼,才转身问林小满:

“林坊主,老夫问你一句。糯米灰浆,用了上千年,宫里的殿基、皇陵的券顶,哪一处不是糯米灰浆?你这个水泥,凭什么替它?”

这话问得不客气,殿里的气氛一下紧了。

林小满还是那副平平静静的样子:“陶大人,俺不跟您讲理,俺跟您算账。”

“算吧。”

“头一笔,料钱。糯米一斤多少钱?石灰石一车多少钱?青阳修漳水桥,同样的桥,用水泥比用糯米灰浆,耗料省三成。”

“第二笔,工期。糯米灰浆干了要等,水泥初凝有时辰,接得上茬。青阳那座桥,工期缩了一半。”

“第三笔,最要紧的,年头。陶大人,您那糯米灰浆修的桥,六年了,有没有裂的?”

陶郎中一时没答话。他干了四十年,修的桥裂没裂,他心里清楚。

“青阳那座漳水桥,修成六年,过车、过汛、过冻,”林小满伸出一只手,张开五指又收回去,“没裂。不是臣女的料神,是法对。配比对了,养护到了,它就不裂。”

“不是料神,是法对”这几个字出口,上头天子轻轻“唔”了一声。

这时候,太子在旁出班了。

“父皇。”太子拱手,“儿臣有一言。去年宫渠岁修,用的就是青阳这个法。原来那渠,三年两淤,年年征夫清淤。换了法之后,今夏大雨,宫渠畅行,一次没堵。儿臣当时说过一句话,此法宜护不宜疑。今日看来,青阳的实物,比儿臣的话更硬。”

工部班列里又有人附和。胡匠官在工部的位置上站得笔直,手里的笏板握得很稳。

天子把稿子往前翻了几页,翻到配比那一节,手指头在某一行上点了点:“这上面的数,都是青阳试出来的?”

“都是。”林小满答,“一个数一条命试出来的。哪一档配比是多少,臣女不敢凭空写,都是塌过、补过、记过,才敢落笔。”

“可验否?”

“可。”林小满答得干脆,“青阳的漳水桥,府城到青阳的官道,府城总坊,都在地上立着。陛下降旨,随便派哪位大人去,带着尺去,带着秤去,量出来的数跟稿子对不上的,臣女把这稿子当场收回来,永不言法。”

殿里又是一阵静。

这一回的静,跟方才不一样了。方才是等着看笑话,这会儿是没什么可挑的了。尺和秤,谁都能带,可谁都知道,南堤半日合龙的塘报就在兵部和工部存着,那做不了假。

天子把稿子合上,没还给她,搁在了手边。

“林小满。”

“臣女在。”

“你这法,青阳用了六年。你今日进宫,就为了呈一本稿子?”

林小满伏下身去,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砸得实:“陛下,臣女不是来呈稿子的。臣女是来求陛下一道旨。这法不该只在青阳用。天下多少条河、多少座桥、多少条官道,年年修年年塌,塌一回,死的是修河的民夫,赔的是百姓的赋税。青阳的法,是拿六年、拿人命换出来的,如今它成了,就该颁行天下,让天下的工程都用,都照着验。法立起来了,底下人想糊弄,糊弄不过去。这是臣女的所求。”

天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一个坊主,管好你青阳的窑就是,天下的事,跟你什么相干?”

“陛下。”林小满抬起头,“臣女在青阳修第一条渠的时候,没想过天下。渠修成了,邻村来学;桥修成了,邻县来学;官道修成了,兵部来买料。路修到哪,人就活到哪。臣女的路修到京城了,再往前,就是天下了。这法走得出去,天下的路就都好走。臣女是修路的,路的事,就是臣女的事。”

满殿没有人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天子把手边那本稿子拿起来,又放下,转头看向班列侧后:“沈时远。”

沈时远出班,行礼:“臣在。”

“南堤那一战,塘报上有你的名字。这个林氏的法,你验过?”

“回陛下,验过。臣戴罪修案三年,青阳的桥、渠、堤、路,臣一处一处亲手验过。臣可以保,稿子上的数,一个都不虚。”

“好。”天子点头,“稿子留下,工部核。林小满,你且退到一边,候着。”

“臣女遵旨。”

林小满起身,抱着空的青布包,一步一步退下丹墀。退到班列边上的时候,她的手隔着衣裳按了按贴身的锦囊,拓片还在,硬硬的一角顶着指头。

她站定了,眼睛没往上看,只看见前头沈时远的后背。他站在那里,两只袖子垂着,左边袖筒里有东西坠着,把袖口压出一条很直的线。

殿上,天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,这回慢了下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:

“沈时远。朕记得,你父亲的案子,还没结。”

沈时远的左手,抬起来,按住了袖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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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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