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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被封官·女工官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917字 2026-09-01 21:57:58

试行三年法式颁下去的第二十日,宫里来了人。

来的是吏部的官员,带着一道手谕,先到官舍,请林小满明日进宫。没说为什么,只说一句“陛下有旨”。

官舍里,春杏第一个慌了:“姐,宫里又来传,是不是又有人告咱了?”

“告咱?”林小满正在核各省报上来的第一批营造数目,头也没抬,“咱如今是奉旨试行,告咱就是告皇上的旨。别慌,慌也轮不着咱慌。”

李铁柱凑过来:“姐,那你说,这回是好事坏事?”

“看人。”林小满把笔搁下,“来传旨的官,进门先看俺的脸色,说话客气,说明不是坏事。真要出事,来的就是带刀的了。”

“那来这几位……”

“客客气气,鞋底干干净净,院里站了三炷香,一口水没喝。”林小满重新拿起笔,“放心睡。明儿俺进宫,你俩该干啥干啥。”

嘴上这么说,当夜她还是没睡踏实。翻来覆去到三更,索性坐起来,把明日可能问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:法式推行到第几步了、各省报数多少、匠作学堂的条陈批没批。过完一遍,才躺下。

第二日,进宫。

殿上人不多。天子坐在上头,太子立在侧,工部尚书、吏部侍郎、陈大学士都在。林小满行礼,站在丹墀下。

天子开门见山:“林小满,朕问你一句话,你照实答。”

“陛下问。”

“法式试行,如今到了各省。可朕看来,法是人定的,也是人行的。法下去了,没人管,三年之后报上来的数,一半是假的。”天子看着她,“朕需要一个管这个法的人。这个人,得懂法,得验过法,得让人挑不出毛病。朕挑来挑去,朝里挑不出,你敢不敢当?”

林小满心里有数了,可她没急着应,先问了一句:“陛下,臣女斗胆先问清楚。您说的‘当’,是怎么个当法?是给臣女一个差事,还是给臣女一个名分?”

殿上有人低咳了一声。一个布衣女子,跟天子讨价还价。

天子倒没恼:“问得好。朕要给你名分。营缮司属官,专司天下水利、道路、建材之式,起草法度、勘验工程。官名朕都拟了,就叫,女工官。”

这三个字一出口,殿角几位官员的头“唰”地一下都抬起来了。

“陛下!”文御史在列,忍不住出班了,他上回辩输了,这回憋着劲,“臣有话!本朝无女子为官之例!此例一开——”

“文大人。”天子抬手,止住他,“朕说完你再驳。”

他站起来,走到御阶上头两级,站定了。

“朕给你说个账。”天子的声音不高,可满殿都听得清,“南堤合龙,省了多少民夫?宫渠免淤,省了多少岁修?青阳官道,省了多少银?兵部六堡,省了多少转运?这些账,各省都在算。法是好法,好法得有人管。朕要是不给她名分,这法推行下去,各省的官,服一个布衣女子么?不服。不服,法就是废纸。”

“可要是给了名分,”文御史硬顶,“礼法何在?”

“礼法。”天子笑了一下,笑得不重,“文爱卿,朕再问你,礼法是干什么的?”

文御史一时没答上。

“朕替你答。礼法是护天下的。堤塌了压死人,桥垮了淹死人,那是礼法护不住了,才要法度来护。朕记得古时也出过带兵的女将,也出过断案的女官,怎么到了修桥补路、救人性命的事上,女子反倒不行了?”天子摆摆手,“这不是开例,这是复古。古时行得,如今也行得。你要是不服,给朕找出一条‘女子不得司工’的祖制来,找出来了,朕收回成命。”

文御史张着嘴,找了半天。他饱读诗书,可这一条,还真没有。

“退下吧。”天子说,“你上回说要三年验收,朕瞧着,你查账倒是把好手,别把力气都用在嘴上。”

文御史红着脸退回了班列。

天子转向丹墀下:“林小满。朕丑话说前头。这个官,不好当。各省工程,千头万绪,你一个女子,要下去勘验,要跟各省的官、各省的工头打交道,人家明里敬你,暗里给你使绊子。三年试行的法,出了纰漏,头一个问罪的就是你。你可想好了?”

林小满跪下,叩了一头,抬起头。

“陛下,臣女想好了。”她说,“臣女只求陛下一件事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臣女领这个官,不领官宅,不要仪从。臣女下地方勘验,就带两个人,一杆尺,一杆秤。量出来的数,报陛下,也发各省,谁都可以来复量。臣女的法靠数立得住,臣女这个人,也想靠数立住。三年之后,数要是立不住,陛下不用问罪,臣女自己摘了这官,回青阳烧窑。”

殿上静了一瞬,然后,陈大学士先笑了,接着太子也笑了,连工部尚书都捋着胡子点头。

“好。”天子说,“就依你。吏部走流程,官服按品级做,做合身点,朕听说你在南堤,是挽着裤腿下水的人,别做那走不动路的样式。”

“臣女,领旨谢恩。”

出宫的时候,日头正晌。

林小满走到宫门外的柳树底下,沈时远在那儿等着。他是下了衙专门来的,看见她出来,迎上两步,站住,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,跟头一回在青阳村口打量那个“来路古怪”的女子一样。

“授了?”他问。

“授了。”林小满说,“女工官,隶营缮司。往后你奏事,得管俺叫一声同僚了。”

沈时远没接这句玩笑。他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整了整衣冠,朝她拱手,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同僚礼。

“沈大人这是干啥?”林小满让他弄得一愣。

“先行一遍。”沈时远直起身,“省得往后在衙门里行错了。”

两个人对视着,忽然都笑了。笑完,林小满先转身走:“走了,回官舍。今儿这顿饭,比雪案那顿还得多加两个菜。铁柱他们还不知道呢。”

“铁柱他们怕是已经知道了。”沈时远跟上来,“周明远的腿,比宫里的传旨快。”

果然,还没走到官舍,远远就听见院里的动静。李铁柱的嗓门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:“我跟你说!我姐当官了!本朝头一个!女的!工官!”接着是赵大梁的:“我去,真的假的?”“晓得个屁,条陈是沈大人亲手递的,还能有假!”

林小满站在院门口,听着里头闹,没急着进去。她隔着衣裳按了按贴身的锦囊。

拓片在,硬硬的一角顶着指头。

案子雪了,官授了,法颁下去了。她在心里数了数,还剩两件事,补全印,还有,桥头那半句话。

她推开院门。院里,春杏端着一盆水出来,看见她,水差点泼了,扯着嗓子就喊:

“姐!周嫂从青阳来信了!信里说,俺娘把纳了一半的鞋底,今儿起了线头,重新纳了!”

“起线头干啥?”

“信上说——”春杏憋着笑,“俺娘说,原先那鞋底,是给‘林坊主’纳的。如今闺女当了官,得当官的样子,鞋底得加一层,走着踏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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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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