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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情定·婚期议定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2084字 2026-09-01 21:57:59

下月十六那日的事,办得很满。

青阳桥成整七年,碑立了;第一批匠徒一百八十六人的凭,发完了;沈时远向林母递了帖,受了礼。三件事凑在一天,村里人从辰时忙到掌灯,流水席摆了三十桌。

林母周氏坐在堂屋上首,接过沈时远双手奉上的婚书和帖子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看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,嘴上却硬撑着:“哭啥,又不是嫁闺女,分明是俺家娶女婿,俺家小满是做官的人,往后你得听她的。”

满屋子人笑成一片。沈时远端端正正又行了一礼:“伯母放心,六年了,吾听她的听惯了,往后还得接着听。”

席散之后,一家人和沈时远围坐在堂屋里,才议起正事来——婚期。

林母先开的口:“要俺说,就今年秋天办。你们俩一个青阳一个京城的,来来回回折腾六年了,还拖个什么劲?”

“娘,办不得那么早。”林小满放下手里的茶碗,“俺现在是女工官,标准局刚立起来一年,法式颁行才满头一年,十三个州里头,铺开的才四个。诸州来学第一期,眼下乡里刚学满,考成的考成、归州的归州,后头第二期第三期还排着队。俺这个节骨眼上成亲,按规矩得告假,一走一个月,局里的事全得撂下。”

“撂下就撂下!”林母把眼一瞪,“天底下还有比成亲大的事?”

“有。”林小满说,“娘,您忘了卷五年那场旱了?那年要不是青阳渠顶着,全村的粮全完了。如今十三个州,还有九个州没修。那九个州的人,也是别人家的闺女、别人家的娘。俺早一天把法式铺过去,就少塌一道堤、少淹一个村。俺的婚事晚一年半载,误不了什么。可俺要是撂下局子回家成亲,误的就是别人家的娘和闺女。”

堂屋里静了一会儿,只有灶膛里柴火的哔剥声。

林母别过脸去,抹了一把眼睛,声音闷闷的:“你这丫头,跟你爹一个脾气。你爹当年修河,也是这么一句话,‘误不了家里,误得了河上’。”

“所以俺把爹的冤给争回来了。”林小满伸手握住娘的手,“娘,俺想好了,婚期定在明年,法式颁行满两年、诸州来学第一期全数归州站稳之后。到那时候第二期开班,局里章程也顺了,俺走开一个月,天塌不下来。不误公,也不负情。”

沈时远一直没插话,这时候才开口:“伯母,吾附议。吾也有一摊子——青阳的试点、各州的勘验,明年开春诸州工程全面铺开,吾也得各处跑。我们俩商量好了,这两年该忙的忙完,完礼那日,两个人都干干净净、安安心心地拜堂。拖这一两年,不是怠慢小满,是想给小满一个不用惦记公事的婚。”

林母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长叹一口气:“罢了罢了,你们俩一个鼻孔出气,俺说不过。就依你们。可有一条,聘礼、嫁妆、席面,俺都得从头备起,你们俩谁也不许插手!”

“得嘞,全凭娘做主。”林小满笑,“您就当修工程,工期两年,您是总工。”

“去你的,拿你娘打趣。”林母啐了一口,起身去灶间看点心,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对了,既定了婚期,你爹那颗印呢?拿出来,当着全家的面,给它办利索了。”

林小满从衣襟里解下那个贴身的锦囊,取出那颗补全的父印和那张拓片,摆在桌上。

真印是当年沈父修河时留下的旧物,缺了一角,找了九年;拓片是沈时远当年离京前夜亲手拓的,印上缺的那一角,恰恰在拓片上是全的。九年了,印一直在找,拓片一直贴身带着,可这两样东西,还从没真正合到一处过。

灯下,沈时远把拓片取过来,对着灯焰,比着印上缺角的位置,一点一点覆上去。缺的那一角,拓片的墨线和真印的断口,严丝合缝地对上了,连石纹都对得上。

“补全了。”他把印扶正,声音不高,“九年了,这颗印,今日算是圆满了。”

林小满伸手,把印和拓片一起拢在掌心里,捧了一会儿。堂屋里就娘、弟弟小河、妹妹小花,还有沈时远,一家人围着看。灯焰跳了跳,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挨在一起。

小花忽然出声:“姐,这就算完事了?”

“这就算完事了。”沈时远替她答,“从今日起,吾与汝姐,是未婚侣。”

“未婚侣?”小花眨眨眼,“啥叫未婚侣?定亲不就叫定亲么?”

“定亲是名分。”沈时远想了想,慢慢说,“未婚侣是,吾们俩的事,不是谁聘谁嫁,是两个人搭伙修一条路,修了九年,今日把‘搭伙’两个字,定成一生的工期。”

小花似懂非懂,转头看她娘:“娘,他们读书人定个亲,咋跟修桥似的,还工期。”

林母从灶间探出头来:“他们俩可不就是修桥的?你姐修路修成了官、修成了侣,如今还修出个婚期,修路终身侣,名副其实。要俺说啊,这哪是啥婚期——”

“是修路终身契。”小花抢着接了一句。

“哎,对喽!”林母一拍围裙,娘俩笑作一团。小河在旁边闷声闷气补了一句:“姐夫,工钱日结不?”

满屋又是一阵笑。沈时远笑着一本正经地答:“不结。这条路的工钱,一结就是一辈子。”

三日后,林小满回京,沈时远骑马送到城外十里。

官道边,两个人站了一会儿。沈时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:“吾回青阳前写好的。婚期议定了,吾们俩头一回正儿八经换家书,你收着。”

林小满拆开,就站在道边看。信不长:

“婚期议定。定于法式满年、来学毕时,不误公,不负情。父印今日合一,吾心亦合一。六年风声,从青阳渠吹到工部匾,吹成这一个婚期。小满,吾等着明年完礼。此约,吾称它为终身工期。工期之内,吾每日都在。”

她看完,把信折好,收进袖中锦囊,跟父印放在一处。然后她从怀里也摸出一封早就备好的信,塞给他:“俺的,你路上看。”

沈时远上了马,走出十几步又勒住,回头喊:“小满!”

“啊?”

“吾是你未婚侣了,往后飞书抬头,得改称呼了吧?”

林小满站在道边,想了想,扬声回他:“不改!还写林大人收、沈大人亲启——公事公办。私事——”

她顿了一下,提高嗓门:

“私事俺记在账上,完礼那日,一笔一笔跟你算!”

沈时远在马上笑出了声,一夹马腹走了。林小满站在原地,看他的背影翻过前面的土坡,才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她把袖中的锦囊按了按,里头父印、拓片、那封新收的家书,还有一封他当年离京前夜写的旧信,挤在一处,鼓鼓囊囊的。

回到京中衙门,周明远迎上来:“姐,你可回来了!青阳的飞书到了,第二期来学的名册该造了,还有标准局的档目今儿要誊,你先看这个还是先看那个?”

“先造名册,后誊档目。”林小满把锦囊收好,坐下,摊开纸,“对了明远,档目里添个新类目。”

“啥类目?”

林小满提笔,在新册的类目页上写了一行字:

“家书类。今起立档。”

写完,她抬头看周明远还愣着,把笔一搁:“愣着干啥,磨墨。这一类往后归档只进不出,一封都不能少。等俺们老了,一封一封翻出来看,比啥账本都值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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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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