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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章 卷9终章·京城风云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957字 2026-09-01 21:57:59

入夏头一场雨过后,工部街的女工官衙门口,挂上了一块新匾。

匾是工部打造的,黑底金字,四个字:“标准局制”。其实不是什么新衙门,就是把原先挂在门房里的一块小牌子,正式升到了大门上。挂匾那日也没什么仪式,两个工匠抬着梯子挂上去,周明远在底下扶着梯子,退后三步看了两遍,又上前扶正了一分。

“姐,正了正了。”他拍拍手上的灰,“你倒是出来看一眼啊,好歹是咱们局的大事。”

林小满没出来。她坐在档房里,面前摊着一本厚册,正在写卷九年的年终总陈。这是标准局自己立的规矩,每年岁末,各州工程汇总造册,呈工部、转内阁。今年是头一年,她要亲自写。

写到一半,门房来报,说宫里来人了。

来的是内阁的中书,送一份文书。文书不长,说的是三件事。其一,诸州基建五年章程,经部议、阁议,天子已朱批“依议”,自明年春起,全国十三个州依《法式》兴工,青阳为匠源总坊,京中标准局为法源总司。其二,标准局岁末总陈定为常例,逐年造册,永为定制。其三,林小满治局一年,考成上等,着记档,明年绩考另行议衔。

中书念完,收了文书副本,又客客气气补了一句:“林大人,内阁那边还传了句话。陈老大人说,这份章程是本朝头一份‘以法兴工’的五年章程,他亲自题了签。老大人还让下官捎一句原话给您,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老大人说:‘老夫守了一辈子礼,临了才发现,最大的礼,是让天下人有路走、有水吃、淹不死。’”

林小满站起身,朝宫城的方向拱手,郑重受了。中书走后,她把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记在总陈的卷首,然后接着往下写。

这一年年底,各州的册子陆续报齐了。她带着周明远誊总账,一笔一笔地过。

“姐,你听着啊。”周明远翻着册子念,“青州,河堤三十七里,道路一百二十里,全依法式,验收俱固。湖州,水泥坊一座投产,匠徒四十二人持凭归州。庆州……”他一口气念了小半个时辰,念到后来嗓子都哑了,端起茶碗灌了半碗,“我去,十三个州,九个是新开的。今年动的土加起来,河堤两百一十里,道路六百四十里,投产的坊七座。姐,卷一年你修青阳一条渠的时候,能想到有今日么?”

“想不到。”林小满头也不抬,手里的笔还在核数,“卷一年俺想的,是别让弟弟妹妹饿肚子。渠是后头一步一步逼出来的,路也是。明远,把‘六百四十里’再核一遍。这个数太整了,俺怕是有州抹了零。”

周明远吐吐舌头,翻回去重核。核到庆州那页,果然查出了问题——庆州报的原数是六十四里,誊总的时候他多添了一个零。改过之后,他心服口服:“姐,你这双眼睛,比算盘还毒。”

“账不能整,整了必错。”林小满把总账合上,“这是卷四年分销网重建那会儿,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数出来的教训。记档,这条也写进总陈,给各州立个规矩:报数抹零凑整者,退回重报。”

岁末最后一日,沈时远的年终信到了。

这一年他们通了四十七封信。公事的走衙门文书,家书的归家书档,各有各的去处。可岁末这一封不一样,是沈时远封了火漆、一页一页亲手写的长信。林小满在灯下拆开,慢慢地看。

信从年初写到年尾。写青阳总坊这一年的事:第二期匠徒三百人入了学,李铁柱带出了四个副手,实在教不过来了;写桥头那块碑立起来了,正面刻的是历届匠徒和工人的名字,他们两个人题的字刻在背面;写林母把嫁妆单子誊了一份寄到青阳,单子长得吓人,他回信讨饶说体面够了就行,林母回信只有两个字:“少管。”

写到末尾,笔锋慢了下来:

“岁末盘点,吾与小满各自对账。吾这边,雪案结了,爹的名誉复了,青阳总坊立了,婚书递了,家书档也立了。吾把九年的账从头细数了一遍。吾们失去的,吾的父母离散、你的父亲含冤、青阳的旱、分销的断、那把刀、那阵风,一件一件,都过去了。吾们得到的,法式、官身、匠源,还有彼此。吾今年常想一个问题,何谓功在千秋。如今想明白了,千秋不是眼下有多风光,是一千年之后,某条堤还在挡水,某条路还在走人。修堤的人无名无姓,可水记得,路记得。小满,明年卷十年,全国兴工,吾们成亲。吾的账,到明年五月十六,就只剩一笔进项了。你的未婚侣,沈时远。”

林小满看完,把信放在桌上,坐着没动,看了一会儿灯花。然后她取纸研墨,回信。

她也从年初写到年尾,写得比他更琐碎。写标准局这一年新添的属官里,有个算学极好的小姑娘;写宋郎中终于把那个青阳女徒的复核结果递上来了,附了一张条子,上头写着“验无误,其人可用”,她把那张条子也郑重归了档;写京中女工官学堂的第二批学员里,有牧马官家的女儿,有盐商户的女儿,还有自己凑束脩来读书的。

写到末尾,她的笔悬了很久,才落下去:

“俺的账也对完了。卷一年三个铜板,卷九年,账上头一回没有窟窿。可俺今天想明白一件事,账上没有窟窿,不等于日子到了头。明年的账已经排上了:全国兴工是大支出,也是大进项;成亲是进项,也是一本新账。沈时远,俺们俩的账,要一直记下去。卷十年,天下动土,俺们完礼。你的未婚侣,林小满。”

写完封好,她没有立刻交给驿卒。她从锦囊里把那颗补全的父印取出来,放在信上,就着灯看了一会儿,然后连印带信一起收好,吹了灯。

第二天一早,她把信发了,照常去衙门。

进门的时候,周明远正跟一个新来的属官说话,见她进来,扬了扬手里的一封公函:“姐,工部的函。明年开春,全国十三州同时动土,各州都要派人来京领法式总图和章程。部里问咱们局,开春能不能承接各州的领图培训?”

林小满接过公函扫了一眼,没立刻答话,走到墙边,掀开墙上挂着的那张天下舆图。十三个州,青州、湖州、庆州……她一个一个数过去。已经动过工的四个州,都用朱笔圈着;没动的九个,还空着。

她取过朱笔,蘸饱了墨,把笔尖悬在头一个空着的州名上,回头问周明远:“墨还有没有?研好了,把开春的日程排上,从明儿起,一天排两个州。”

说完,她落笔,在舆图上重重画下第一个圈。

“这九个州,一个一个,全给它圈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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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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