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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婚期渐近·备礼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858字 2026-09-01 21:57:59

婚期定了腊月十六,摆到眼前就剩三天,可监里的公事一天没停。

腊月十三一早,林小满照常到监里批工报。湖州的三封批完,周明远抱着一个匣子进来,往案上一放:“姐,这是宫里赐下的婚仪规制,你过过目。按你现在的衔,婚仪能用的仪仗、席面、彩缎,礼部都列了单子。我去领的时候那小吏说,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大的规制了。”

林小满翻开单子,看了半炷香,合上了。

“退了。”

“啊?”周明远眼都直了,“姐,这是规制!礼部拟的!宫里赐的!退了多可惜,好些人求都求不来!”

“求不来的人是要脸面,俺们要的是成亲,不是脸面。”林小满把单子推回去,“你算算这单子上的东西,光仪仗就得征多少民夫、彩缎多少匹、席面多少桌。俺在监里天天批各州的账,一笔一笔抠着省,转头自己成亲铺这么大排场,往后哪个州跟俺说‘费效’两个字,俺张得开嘴吗?俺的婚事要是成了铺张的由头,那这婚俺宁可不办。规制退回礼部,就说监副婚仪从简,报备即可。席面只留一桌,谢宫里恩典。”

周明远咂咂嘴,抱着单子要走,又被叫住。

“退了规制,礼还是要备的。俺自己备,你帮俺跑腿,三样东西。”

“哪三样?”

“头一样,一抔青阳土。托驿路捎信回青阳,让俺娘从老屋后头取,就用装过水泥的那个瓦罐装。第二样,一块水泥砖,要青阳总坊头一窑烧出来的那批里的。俺记得编号,你去公文里查,查到是哪一块,写条子去要。第三样,一部法式,头一版头一刷那部,编号壹的,在监里档房存着,俺借用,婚仪上用完归还。”

周明远拿笔记,记到一半停了笔:“姐,就这三样?青阳土、一块砖、一部书?没有金银?没有绸缎?”

“青阳的土是俺的根,俺和水泥的缘分从那土上起的头。砖是俺们这七年干的事,一块砖能变出十三州的桥和渠。法式是俺们往后还要干的事。这三样搁一块儿,就是俺们的路。”林小满说,“你不懂,这三样比金子重。金子谁都能有,这三样,天底下只有俺们俩攒得出来。去吧。”

周明远走了,路上直嘀咕:“得嘞得嘞,头一回见备这种彩礼的……”

沈时远那边,也在备他的礼。他的礼只有一样:印。

父印的事,从卷二年那块断印开始,到卷九年拓片与真印合璧,断口早补全了。可沈时远这几天把印拿去寻了京里最好的印匠,不是修印,是配座。他让匠人用青阳产的青石,照着印的尺寸凿了一个印座,座的四面,一面刻青阳渠的图样,一面刻官道的图样,一面刻桥,一面刻法式摊开的样子。

印匠刻完,捧着不敢撒手:“沈大人,小人刻了三十年印座,头一回刻这个。寻常人家的印座,刻的是福禄寿喜。您这座……”

“她家的福禄寿喜,就长这样。”沈时远说,“刻得好。工钱加倍。”

腊月十四,林母到了京。

车马是沈时远安排的,接的人一路照应,老太太进京的时候气色极好,进了城南的宅子,屋里屋外转了一圈,转完坐下来,头一句话是:“这房子造得瓷实。墙是夯土改良的,街底下埋了暗管,俺下车的时候看了。”

林小满给她倒茶:“娘,你咋连这个都认得?”

“咋认不得?”林母拍了她一下,“法式颁到青阳,县衙门口贴着告示,村里识字的后生念给俺们听,念到夯土和暗管那两段,说这是京里林监副定的法。娘在底下听着,心里说,这不是俺闺女打小和的那个泥巴吗?泥巴和到京里去了,和成法了。”老太太说着,从随身的包袱里往外掏东西,掏出一个布包,一层一层打开,是一篮子新粮,青阳今年的新米,还有一小袋麦种。

“新米你们吃。这袋麦种,是咱家地里今年穗子最壮那几垄留的,娘没舍得卖。你们在京城,院里总归有块地吧?开春种上。种地这件事,官做得再大,也不能忘。”

“忘不了。”林小满接过麦种,掂了掂,“娘,这袋种俺收下,开春就种。这袋种子跟法式一个理,好东西,得往下传。”

林母又掏出一样,是一双鞋,千层底,纳得密密实实:“给你的。官袍是朝廷给的,鞋是娘给的。往后在朝堂上站多久,都得记得脚下踩的是娘纳的底。”

林小满捏着那双鞋,半天没说话。这些年她收过的东西多了,诰身、印信、官袍,可手里这双鞋的分量,跟那些都不一样。

晚上,沈时远过来了,把印和印座摆在桌上,又把三样礼的位置指给林母看:“娘,婚仪上,小满的三样,青阳土、水泥砖、法式册。俺的一样,这方印。礼轻,您别嫌。”

林母把那方印拿起来,就着灯看了很久。她见过这印,卷二年的时候,这印还是断的,是她闺女从工地上捧回来的。

“不轻。”老太太把印放回座上,“这印俺认得。那年它断成两半,俺闺女哭了一宿,第二天照旧上工。如今它圆了,俺闺女也熬圆了。时远啊,娘就一句话:俺闺女这些年,哭完了活,活完了干,没有一件事是靠别人给的。你娶她,不是护她,她不用人护。你跟她,就是一块儿修路,路修到哪,你们走到哪。娘就盼这个。”

“娘,吾盼的也是这个。”沈时远说。

林小满在旁边听着,忽然起身进屋,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双千层底的鞋,往印座旁边一放:“娘,俺把俺的礼改成四样。土、砖、册、鞋。前三样是俺们修的路,这双鞋,是俺走到这条路上之前,脚底下踩的东西。没有这个底,走不到青阳渠边上,也走不到今天。”

林母眼圈红了,扭头去擦,嘴里还硬着:“这孩子,大喜的日子,说这个干啥……”

林小满把鞋摆正,对沈时远说:“四样礼,明晚都摆上。对了,还有件事——”

她从袖里取出一张纸,是监里的公文笺,上头写着字。

“婚仪次日,监里照常办公。俺已经跟监正大人告了假,就告一日。第二日湖州的工款复核俺得亲自盯,你也是。完礼不误公,这是咱们在青阳定下的规矩,带到京里来。”

沈时远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,纸的末尾,她已经签好了名,旁边留了空位给他。他提笔,把自己的名字签在她旁边,签完把笔搁下:

“签完了。明晚拜堂,后日湖州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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