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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卷11终章·盛世蓝图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691字 2026-09-01 21:57:59

七月底,林小满病好了,人却按医嘱改了习惯,每日只上半天监。这半天的安排,她自己排的:上午在监里核考成、定章程,下午回家写书。

这天上午,监里有一场例会。图、账、学三司的司丞都到了,周明远、石栓也在,还有营缮门的第一批六个门徒,列席旁听。会开到一半,周明远把一份文书递上来:“姐,工部转来的,国子监的印书进度。《法式全书》七卷,头一批印了一千二百部,各州州学、匠学分学,按册领取。京里留一百部,礼部说占城、月氏那边各赠十部,已随岁末使团的车发了。”

“发出去多少,回执收回来多少,记档。”林小满批了文书,“书到了哪一州,那一州的领书官签字。这跟发粮一个道理,账要跟到底。”

“得嘞。”

会散了,各司的人走了,六个门徒没走。领头的一个叫陈砚,是去年匠学考成头名,二十三岁,青州人。他上前一步问:“师祖,弟子有个问题。这门里的功课,图和错例弟子们天天在做,可《法式全书》七卷弟子们背了大半,背完总觉得,知道怎么做,不知道为什么。听说您在写一本讲道理的书,弟子们能不能先听?”

“你们消息倒灵。”林小满看了他一眼,“书还没写完,五部才写成一部半。但道理不用等书。这样,从下个月起,每旬逢五,你们六个到监堂来,俺把写完的那部分,讲给你们听。讲完你们挑错,哪句听不懂,当场说。你们听不懂的,天下的匠人多半也听不懂,你们是在替天下人挑错。”

陈砚几个连忙应了。石栓在旁边听着,笑出了声:“妈的,俺师父这是又开了个新课。错例课挑图上的错,你们这课挑书上的错。”

“一个理。”林小满说,“图有错,塌的是桥;书有错,误的是人。都得挑。”

下午回家,沈时远已经先到了,正在书房核工部的文书。林小满进门,把今日的事说了,末了道:“俺算了算,这书两年半,著书、收徒、归隐,三件事赶在一起了。”

“赶在一起才好。”沈时远放下笔,“吾今日也核了个数。工部今年的营缮总账,各州自报自核的占七成,部里直营的只剩三成。照这个速度,明年这时候,部里直营的能降到一成五。吾的折子,明年能递。”

“递了之后,朝廷准吗?”

“准不准,看章程硬不硬。”沈时远说,“吾把交接的方案写全了:工部这头,营缮的事归三个郎中分管,章程已经跑了一年,没出过错;监里那头,按你定的三司合议制。两个衙门都在章程上转着,缺谁都能转,这才是递折子的底气。要是离了咱俩就停摆,那折子递上去就是祸害,吾宁可不递。”

“这话对。”林小满坐下来,把今天要写的稿子铺开,“俺跟你想一块儿去了。这些日子俺写书,越写越明白一个事:这书写到最后,写的不是俺。水泥那部写青阳的石灰窑,水利那部写小河村的分水闸,桥梁那部写铁柱的歪桩。俺这六年干的事,拆开来看,没有一件是俺一个人的。书写成了传下去,后人照着修渠修桥,他们记不记得林小满这个人,不打紧。”

“不打紧?”沈时远看了她一眼,“祭酒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他上回跟吾讲,这书要是成了,是‘百年来第一部讲营造之理的书’,你的名字要跟着书进史册的。”

“进就进。”林小满提笔蘸墨,“进史册的那个名字,是替青阳的把式、替监里的匠、替天下修渠的人占个位置。真要说史册,俺倒想过另一本账:两百年后,要是有人翻到卷五,看到‘首青阳,末洪州’那四个字,能顺着去查小河村的闸还在不在用,查洪州的桥还立不立得住。闸还在转,桥还在过人,那才叫进了史册。史册不在纸上,在地里。”

沈时远听完,把自己的椅子挪了挪,挪到她旁边,拿起她写完的稿子看。看了一阵,他说:“吾给你记一笔。今日这话,吾写进那本‘回青阳守峰’的档里,当注脚。”

“记吧。”林小满低头写她的稿。

窗外傍晚的风进来,把稿纸吹得动了动。她拿镇纸压住,接着写。这一篇写的是道路部的开头,头一句是:“路者,非一国之饰,万民之足也。”

写到第三行,周明远在门外喊:“姐!洪州来信!铁柱师兄的!”

沈时远起身去接,接回来一看,笑了:“桥的桩全打完了,比预计早一个月。铁柱说,桩偏打半尺那个法子,江对岸私渡的两个老船工听说了,特地摇船过来看,看完说,这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,修的是给子孙走的桥。”

“这句入书。”林小满伸出手,“信给我,俺抄下来,搁桥梁部桩那一式的末尾。老师工的话,比俺写的那些道理都结实。”

沈时远把信递过去,顺手把她写到一半的稿子挪开一点,替她把灯芯挑亮了些。

她接过信,先不看正文,先翻到末尾找那一页画图,铁柱每封信末尾都附一张桩位图。图上,一百六十根桩沿着江面排开,整整齐齐,根根笔直。

她把图摊平,压在稿纸上,拿笔在图的空白处写:“此图附入《天下营造法式》桥梁部。桥成之日,图上每一根桩,江水里都有一根真的。”

写完她抬头:“时远,你明天去工部,把明年的营缮盘子给俺调一份来。洪州桥明年合龙,合龙的料、工、时,俺得提前排。书里桥梁部的收尾篇,俺想等桥合了龙再写,那时候,那座桥就不是图上的桥了。”

“好,吾明早头一件事就办。”沈时远把信收好,插进架上那格洪州的档里。档格如今按州排,一格一格,青阳在最左,洪州在中间偏右,后头还空着一长排。

“这后头空着的格子,”林小满望着架子说,“留给往后二十年吧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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