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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林母晚年·团圆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1876字 2026-09-01 21:57:59

在峰上住到第二年开春,林周氏病了一场。

不重,是着了凉,咳了半个月。可老太太七十四了,大牛不敢大意,请了县里的医生看,医生说不要紧,养着就行,就是得有人日夜守着。林小满当天就下了峰,搬到镇上大牛家,守了她娘四十天。

这四十天里,小花也从婆家赶来了。小花这些年主着自家的家,三个孩子都大了,老大在县里的工班当学徒。她来了就不走,姐妹俩轮班守夜。夜里娘睡了,姐妹俩坐在灶屋的小凳上说话。

“姐,你还记得不,”小花往灶里添了根柴,“小时候娘咳血那回,你半夜跑出去借钱,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湿透了。俺那时候小,躲在被窝里听娘跟你说,说这家里就靠你了。俺一直记得你说的一句话,你说,‘娘,俺养你。’”

“记得。”林小满说,“那年俺十三。”

“你十三岁说养娘,养到如今三十多年了。”小花看着灶火,“姐,俺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俺这些年一直觉得亏欠你。家里的担子,是俺们看着你一个人挑的。”

“这话以后别说了。”林小满拨了拨火,“俺挑担子的时候,是你在家里做饭,是大牛跟着俺下地。一家人没有谁欠谁,担子是换着挑的。当年俺挑前头,如今娘老了,你们挑后头,一样的。”

娘的病养到四十天头上,好了。好了以后老太太不肯躺着,非要下地,先是坐在院里晒太阳,后来拄着棍满院子转,再后来开始管大牛媳妇的腌菜缸,嫌人家盐放多了。林小满看她管得头头是道,知道是真好了。

四月里,天暖了,林小满跟娘商量:“娘,上峰住些日子吧。峰上清净,空气好,俺们屋子收拾得暖和,炕也盘了。您就当去串个门,住不惯俺再送您下来。”

林周氏这回没说风大,让大牛套了车,上去了。

老太太在峰上一住就住顺了。白天坐在院里的枣树底下,看女婿劈柴、喂鸡,看闺女在西屋写写画画。她腿脚不便,去不了远的地方,可她爱让人扶着,走到屋后的坡沿上,往山下看。山下就是小河村的方向,一整片水网在田里闪着光。

“满丫头。”她指着山下,“那就是你当年画渠的地方?”

“是。”林小满扶着她,“当年俺就蹲在那块地头上画的。”

“画得真好。”林周氏看了很久,“俺年轻的时候,听老人讲,说人这一辈子,能看到自己种的树长大,就是福气。你比这福气大,你种的树,一整个县都在底下乘凉。”

“娘,不光俺种的。”

“俺知道,俺知道,你又要说大伙儿的份。”老太太笑,“你从小就这样,好事儿都往外推。推吧推吧,反正村里人心里都有一杆秤。”

五月初五那天,家里人都上了峰,大牛一家,小花一家,一院子人,包粽子,煮蒜,热闹了一天。吃晌午饭的时候,孩子们跑出去玩了,桌上剩下一辈人。林周氏喝了小半盅黄酒,脸有点红,忽然放下盅,说:“俺今日高兴,想跟你们说个事。”

一桌人都静了。

“俺这辈子,最对不住一个人,就是你们爹。”林周氏说,“他走得早,一天福没享。俺这些年老想,他要是还活着,看见如今这日子,看见满丫头修路修成了啥宗,看见大牛开着那么大的作坊,看见小花家的孩子都出息了,他得乐成什么样。”

桌上一时没人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林小满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放在她娘面前的桌上。

是一方印。巴掌心大,青石的,磨得很圆润。

“娘,您认得这个不?”她问。

林周氏凑近了看,又拿手摸了摸,眼睛慢慢睁大了:“这是……你爹的印?他刻字用的那个?俺记得他那个叫啥来着……”

“章。爹当年是刻章的手艺人,这方是他自己用的印。”林小满说,“爹走了以后,印丢了一半,娘您忘了?后来俺托人找了好些年,才把另一半找着,补全了。这印在俺身上带了二十多年。俺和时远的婚印,就是照着爹这方印的形制的。”

林周氏捧着那方印,翻来覆去地看,拿手指肚一下一下摩挲着印面。看了半天,她抬起头,问:“满丫头,你说……你爹这印,是圆的了?”

“圆了。”林小满说,“补全那天就圆了。娘,俺跟时远成婚的时候,用的印就照着爹的印刻的。爹没赶上俺们的婚事,可俺们的婚书上,有他这方印的形。这些年俺一直觉得,俺们家的事,爹都看着呢。”

林周氏捧着印,没说话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。小花要递帕子,被大牛按住了手。老太太自己拿袖子揩了揩,把印仔仔细细放回林小满手里,按了按:“收好。这是你爹留给你的。俺原先老怕,怕俺走了以后,你们爹的东西一件都留不下,他这个人就跟没来过一样。如今俺不怕了。他的印在,他的手艺在你手上转着,他来过,天下人都知道。”

“娘,”林小满把印收好,“您好好的,说这些干什么。您还得看着重孙子呢,小花家老大明年出师,出了师就该说亲了。”

“可不咋的!”林周氏的劲头一下子回来了,扭头问小花,“老大那孩子,眼光高不高?俺听说工班里有个人家的闺女……”

一桌人又笑又聊,说到日头偏西。晚上人都下山了,林周氏在东屋睡下,林小满收拾桌子。沈时远在灶房刷碗,刷完了出来,见她还坐在桌边,就着灯看那方印。

“看什么呢?”他问。

“俺在数爹这方印上的字。”她说,“‘守拙’两个字。爹给自己刻的印,刻的是守拙。俺以前没细想过这两个字,今日娘捧着印哭的时候,俺忽然想明白了。爹一辈子刻章,手艺极好,可他不揽大活,不挣快钱,就守着一个小摊子,把每一个字刻好。他这两个字,是给自己定的规矩。”

“跟你那三条门规,是一个路数。”沈时远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是一个路数。”她把印摩挲了一下,“俺没跟爹学过一天手艺,可俺这一辈子干的,其实就是他这两个字。娘说爹看着俺们,时远,俺觉得是真的。俺们家的手艺,没断过。”

东屋传来娘的声音,隔着门喊:“满丫头!睡了没?明儿早上俺想吃峰上枣树底下那畦菜,掐把嫩的!”

“没睡呢娘!”林小满扬声应,“明儿一早俺就去掐!”她起身吹了灯,把印贴身收好,摸黑往灶房走,“时远,面引子起了没?娘说想吃贴饼子。”

“起了,明早就能贴。”沈时远在黑地里答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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