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是被电话吵醒的。
凌晨三点，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。她迷迷糊糊摸过来接通，还没来得及“喂”一声，经纪人王姐的咆哮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：“苏晚晚！你干了什么？！你给我看看热搜！第一！爆！你自己看！”
嘟嘟嘟，电话挂了。
苏晚晚一个激灵坐起来，睡意全没了。她点开微博，热搜第一果然挂着红色“爆”字，词条是“苏晚晚耍大牌”。点进去是一段视频，四十多秒，画面里她站在片场休息区，制片人赵康的手刚伸过来，她就一把推开，力道不小，赵康整个人踉跄了半步。视频到这里就切了，配文写着：**“十八线糊咖也敢对制片人动手？耍大牌耍到片场来了？”**
播放量，三千万。
她一条一条翻评论。有骂“糊咖最后的挣扎是吧”的，有阴阳“这种人也配进组”的，还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：“查了下，拍了好几年戏，一部代表作都没有，倒是脾气不小。”
苏晚晚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，然后往后一靠靠在床头，闭着眼骂了一句：“妈的。”
她想起下午的事了。下午四点多，她的戏份刚拍完，正在休息区等车。助理小林端着茶水过去给赵康那一桌人添水，赵康的手就不老实了，顺着小林的腰摸了过去。小林才十九岁，当场脸就白了，端着杯子一动不敢动。
苏晚晚就走过去，站在两个人中间，把那只手挡开了。当时她还笑了一下，说：“赵制片，天热，您手放自己腿上凉快凉快。”她记得赵康当时的脸色，青一阵白一阵，最后干笑两声没说话。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原来人家在这儿等着她呢。
手机又响了，还是王姐。这回声音压得很低，压低了反而更吓人：“晚晚，公司刚开了会。你今天上午十点前发个道歉声明，就说当时情绪失控，向赵制片和剧组诚恳致歉。文案我给你写好了，你签字就行。”
“我不发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不发。”苏晚晚下了床，光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走，“我道歉什么？我做的哪件事错了？他摸小林的腰，我挡了一下，这就成耍大牌了？”
“你管那个干什么！”王姐的声音又上来了，“人家小林自己都没吭声，你充什么大头？晚晚我跟你说明白，赵康手里有平台的关系，公司明年的剧还指着人家给渠道。你道个歉，委屈一下，这事三天就翻篇了。”
“视频是剪过的。我推开他之前他干了什么，全被剪没了。”
“网友谁看这个？大家只看三秒钟的爽点！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完整的。”苏晚晚停住脚步，“片场休息区有监控，正对着那一片。王姐，你去把监控调出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再开口的时候，王姐的声音有点干：“调不了。剧组的事，公司出面也不方便。晚晚，我最后说一次，道歉，这事就过去了。公司那边原话是，你不发声明就冷藏，下部戏的合同作废。你自己掂量。”
“我掂量完了。冷藏就冷藏。”
“你，行，你狠。出了事别找我哭。”电话挂了。
苏晚晚在床边坐了一会儿，然后打开微博，自己动手编辑了一条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打：**“我没耍大牌。视频是剪辑过的。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，横店某剧组休息区，完整监控里有什么，问剧组就知道。我没做错，不道歉。”**
发送。
她有八十多万粉丝，常年糊着，这条微博发出去半个小时转发就破了两万，评论区吵成一锅粥。一半人骂她嘴硬，一小半人开始追问“等等，那监控呢”。她没再看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打算睡个回笼觉。
但睡不着。她躺着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小林端着杯子那张白掉的脸，索性又抓起手机给小林发了条微信：“别怕，天塌了姐顶着。”小林秒回了一串哭的表情。
早上八点，她是被消息提示音震醒的。
抓过手机一看，热搜换了。第一名换成了“苏晚晚完整监控”。有人匿名投稿了一段四分多钟的完整监控，时间戳清清楚楚，从下午四点十五分开始。赵康的手怎么伸向小林的腰，小林怎么僵住，苏晚晚又是怎么走过去挡开的，一秒没剪。
发布视频的账号注册于昨天半夜，名字是一串乱码，粉丝数为零。可三个小时，视频播放量就破了六千万，评论区的风向整个掉了个头。有人道歉“我操，我看错姐了，对不起”，有人骂“赵康摸人家助理？太恶心了”，还有人昨晚跟风骂过今天专门回来还道歉。
当然也有人追问：“等等，这监控谁发的？这个账号什么来头？”
苏晚晚也点进了那个账号主页。资料一片空白，只发过这一条视频。但有眼尖的网友截了图，视频发布来源的IP属地显示上海，再往下扒，有人扒出了这个IP段的归属单位。
傅氏集团，总部大楼。
苏晚晚盯着“傅氏”两个字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傅氏，那个做投资和地产的傅氏？她一个拍网剧的十八线，认识的人里姓傅的一个都没有。
“这他妈谁啊……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可没过十秒又捡了回来，把那条账号主页刷新了一遍。还是没有新动态。
同一时间，上海，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。
落地窗外的天刚亮。傅晏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正看着面前的平板，屏幕上就是那条热搜第一。助理程越站在桌前汇报：“查过了，视频是技术部一个小组深夜流出的，操作记录我核过了，授权码是您的备用权限。”
傅晏头都没抬：“我知道。”
程越愣了一下：“您——”
“赵康这个人，查一下。”傅晏把平板放到桌上，站起身走到窗边，“三年前他投的那个剧，账目有问题。顺便——这个苏晚晚，有点意思。”
程越掏出笔记本记了下来，又多嘴问了一句：“傅总，那苏晚晚这边，需要接触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傅晏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，凉了，他皱了下眉放回去，“先查赵康，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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