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国际电影节开幕红毯，当晚九点。
顶流女星赵思雨压轴出场，身上穿了一件银色鱼尾裙。裙身在灯光下泛着流水一样的光，腰线掐得极准，鱼尾摆随着台阶一层一层地漾开。两侧的快门声瞬间密成一片，直播间的弹幕刷到连人脸都看不清。
十分钟后，“赵思雨礼服”冲上热搜第一。
网友的评论一边倒地炸开了锅：“我的妈，这是哪家的神仙裙子？”“这条腰线是拿刀刻出来的吧？”“求品牌！跪求品牌！”
十一点，品牌方官微转发了红毯视频，配了一句话：
“感谢@苏晚晚 的设计，让这件礼服完美呈现。#WAN#”
评论区先是安静了几秒，然后彻底疯了。
“WAN？？那个WAN？？”
“等等，WAN是苏晚晚？！”
“WAN三年前横空出世的那个华裔设计师！作品被巴黎那家顶奢博物馆收藏了三件！时尚圈找了三年，连WAN是男是女都不知道！”
“不是，怎么每掉一个马甲都是同一个人啊？深蓝是她，Luna的词是她，现在WAN也是她？？”
有时尚博主连夜出视频扒证据。WAN出道三年，作品从不署真名，只在领口内衬绣一个编号。而编号0637，正是赵思雨身上这件银色鱼尾裙。有眼尖的网友把高清红毯图放大再放大，终于在腰窝内衬的位置找到了那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绣字：WAN 0637。
凌晨一点，赵思雨本人转发了品牌方的微博，写道：“谢谢苏老师！半年前去求裙子的时候，苏老师说‘按你的身形改了三版，别鞠躬，鞠躬裙子会皱’。当时我就在想，这位苏老师怎么又高冷又好笑。恭喜大家认识WAN，她值得。”
“半年前求的裙子……”
“这姐们儿藏了一堆马甲，还全是被别人一个个扒出来的哈哈哈哈。”
“苏晚晚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？”
这条评论下面，点赞最高的一条回复只有三个字：“挺多的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事态升级了。二十多家媒体的采访车堵到了苏家大宅门口，长枪短炮架了一排。苏夜辰紧急调了十个保安在大门口排成人墙，自己站在门厅里打电话，火气不小。
“我说了不接受采访！堵我家门口算怎么回事？保安别推人啊，摆手就行！再不撤我真报警了！”
“哥。”苏晚晚趿着拖鞋下楼，手里拿着手机，“别喊了，我发个微博就散了。”
她当着苏夜辰的面发了条微博，配图是一张设计手稿的局部，银色鱼尾裙的腰部结构图，线条干净利落，旁边标注写满了小字。文字就一句：“别堵门口了，门卫大爷吓得血压都高了。想看我画的，想学怎么画，晚上八点，我开个直播画给你们看。”
微博发出去十分钟，门口的采访车撤了一半。
晚上八点，直播开始。
苏晚晚在苏家书房里支了张桌子，桌上摊开一整张大白纸，左手边一排笔，右手边一杯酸奶。镜头里的她素面朝天，头发随便扎着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开播三分钟，在线人数破一百万。
弹幕刷得飞起：“来了来了！”“苏老师好！”“WAN大大看这里！”
“先说好。”她拿勺子刮了下酸奶盖子上的酸奶送进嘴里，“今天不聊别的，就画画。你们出题，我画。排队，别刷屏。”
弹幕瞬间齐刷刷变成了一排“画裙子！”
“得嘞，那就画裙子。”她抽出一支铅笔，手腕一沉，笔尖落在纸上就开始起形。
镜头怼得很近，观众能清楚地看见铅笔在纸面上跑。肩线、腰线、裙摆的大形，两分钟全出来了。她换了支细笔刻画细节，一边画一边随口讲：“很多人画裙子习惯先画脸，这就错了，先定肩宽。肩定了，脖子、头才有地方放。腰线想画得准，记住一句口诀：腰在肘上，肘在腰上。你手肘自然下垂的位置，基本就是你腰的位置。”
弹幕刷屏：“记笔记了记笔记了！”“口诀白捡的！”
“这条要收腰，但别收死了。”她笔尖没停，“礼服和成衣是两码事。成衣给人穿，礼服给镜头穿。镜头会吃掉百分之二十的曲线，所以图上的腰要比你以为的再狠一点，上镜才刚好。赵思雨那条银裙，纸上的腰比实际窄了三公分，就为这个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一条晚礼服的效果图立在了纸上。层叠的裙摆用炭笔扫出深浅，上身只留干净的线条，肩头一朵立体的花用高光提了出来，像随时会掉下来一片花瓣。
半小时，在线人数破一千万。
弹幕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：“这手是打印机改的吧？”“我看着看着忘了呼吸”“WAN是这样一笔一笔画出来的？三年六百三十七件，合理了，太合理了。”
苏晚晚收了最后一笔，甩了甩手腕，端起酸奶喝了一口。就在这个时候，屏幕上方炸开一片礼物特效，嘉年华的横幅从直播间头顶缓缓划了过去。
她眯起眼睛，凑近看了看送礼物的用户名。
"FY"。
送嘉年华的账号就叫FY，头像是一片纯深蓝色。她认得这个蓝。她微信里躺着一个头像一模一样的人，半个月前才加的。
直播结束，苏晚晚收了设备回到房间，点开和傅晏的对话框。上一条消息还停在半个月前那句“傅晏”，之后两个人再没说过一个字。
她打了一行字发过去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那边回得很快，快得像是一直守着手机。
“不想干什么。看你画画挺好看的。”
苏晚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几秒，又打了一句：“我直播画画，你刷嘉年华？傅总的时间这么不值钱？”
“值钱。”对面回得很干脆，“所以只花了三十秒看你画的那朵肩花，剩下的时间在开会。会开完了，看完了，钱花了，值。”
苏晚晚被这套歪理噎了一下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半天没想出来怎么回。
对面紧接着又发来一条：“编号0637。三年六百三十七件作品，全是你一个人画的。傅某收回之前的话，不查你师父了。”
她挑了下眉，回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改成佩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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