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，我想开一家公司。”
苏晚晚坐在苏夜辰办公室的沙发上，很认真地说。办公桌上摊着的是她上周说的“下季度要评的两个项目”的方案，已经做完了，苏夜辰签字签得眉飞色舞，正高兴着。
“哦？就咱说好的那个工作室？”苏夜辰放下钢笔，“我法务都拟好合同了，你随时能签。”
“不是那个。”苏晚晚摇头，“咨询那个我照做，小打小闹，给我哥省钱。我说的这个，是另一家公司。”
“做什么的？”
“文化IP开发。”苏晚晚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，“我有几个故事，想做成影视剧。”
苏夜辰接过文件夹翻开。第一页是三部小说的大纲，都是化名写的，他扫了两行就停住了，这三部里有两部他追过，一部是三年前的悬疑黑马《山雨》，一部是去年口碑爆了的《归途》，作者栏上都写着别的笔名。
“等等。”他抬起头，手指点在《山雨》那行，“这也是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苏晚晚。”苏夜辰把文件夹放下，很郑重地看着妹妹，“我现在需要一个Excel表格，把你所有马甲列出来，我怕哪天走在路上被你吓死。”
“列不全，我自己都快记不全了。”苏晚晚喝了口水，“说正事。启动资金我自己有，写小说的稿费攒了一百多万，加上这两年的词曲分成，够起步了。我不缺钱，缺个懂行的帮我把关合同和财务，所以来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启动资金多少？”
“两百万。”
苏夜辰二话不说，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，苏晚晚的手机“叮”了一声。她低头一看，到账五百万。
“哥，说好两百万。”
“两百万是你要的，五百万是我投的。”苏夜辰理直气壮，“我是股东，占三成，爱要不要。不要这钱我照投，你不收我就以个人名义给你发五年工资。你自己挑。”
苏晚晚瞪了他三秒：“……行，三成，超过的部分算借款，按银行利息，年底还你。”
“得嘞。”苏夜辰在合同上补了个数字，“‘晚风文化’？名字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晚风的晚。”
一个月后，“晚风文化”正式注册，办公室租在苏氏传媒隔壁那栋楼的三层，不大，四间房，装修是苏晚晚自己画的图，简单，白墙，木地板。
第一个项目，就是《山雨》的影视化。悬疑加亲情，一个哥哥找了失踪妹妹十五年的故事，她三年前写的，写的时候没想过，故事有一天会变成自己的现实。
剧本她自己改。白天做咨询工作室的活儿，晚上改剧本，改到第三稿，拿给苏夜辰看。苏夜辰看了一晚上，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上班，进办公室第一句话是：“结局妹妹回家那段，我看了三遍。”
选导演，她见了七个，最后定的是一个拍过两部小成本悬疑片的中年导演，姓陆，话不多，聊剧本聊了四个小时没喝一口水。苏晚晚拍板的原因很简单：“只有他看出来，这部剧的底色不是悬疑，是团圆。”
消息一放出去，麻烦和好事一起来了。
麻烦是业内的不看好，一个新公司、新老板，头一部剧就要动悬疑题材，等着看笑话的人排到了街对面。好事是“编剧深蓝”的名头太响了，消息传开的第二天，经纪人带着演员来试镜的就没断过，其中有三个是当红小生，经纪人开口就是“档期好商量，片酬也可以谈”。
苏晚晚全让他们走正常试镜流程，一个招呼不打。
男主定了半个月都没定下来。来试镜的小生们，帅是真帅，流量是真大，可念到男主在雨夜里翻遍整条街的寻人启事那场戏，不是用力过猛，就是干巴巴的没东西。
直到有一天，来了个三十一岁的男演员，叫陈野。查资料，出道九年，演过十几个配角，最好的资源是一部正剧里的男三，没什么名气，进门前还在楼道里被前台当成了快递员。
他进来，没寒暄，坐下就说：“我看过《山雨》原著，三遍。我有个姐姐，走散过，后来找回来了。所以这场戏……我能直接演吗？”
苏晚晚把那场寻人启事的戏递给他。
陈野演完了。屋里坐着的三个人，导演、副导演、苏晚晚，谁都没说话。半分钟后，陆导演摘下眼镜擦了擦，说了句：“就是他了。”
陈野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：“谢谢，谢谢各位老师，我——”
“别谢老师。”苏晚晚合上剧本，“回去准备，三个月后开机。片酬按行价走，我的剧不压演员的钱。”
消息传出去，业内一片哗然。三个当红小生不选，选了个查无此人的十八线，评论清一色是“新公司果然不懂行”“深蓝写的好剧本要被埋了”。苏晚晚一条没回，只让公司官微发了一句话：“开机之后，用片子上说话。”
开机那天，天不错。
开机仪式办得简单，烧香、揭幕、合影，半小时结束。苏晚晚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第一场戏的布景，陈野已经换上了男主的旧夹克，坐在道具长椅上对词。
一个助理小跑过来：“苏总，傅氏的人到了，投资方的代表，按流程要跟您见个面签个到场单。”
苏晚晚愣了一下。傅氏？这部剧的投资方里，主投是她自己的晚风文化和苏氏传媒，跟投有两家影视基金，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傅氏？
她跟着助理往片场门口走。
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，车边站着的人穿着深灰色西装，身量很高，正抬头看片场大门上挂的横幅，《山雨》开机大吉。
傅晏。
苏晚晚停住脚：“你投了我的剧？”
傅晏听见声音，转过身来，看着她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投了你的眼光。”
“傅总，”苏晚晚抱着手臂，“跟投份额我查过，两家基金，没有傅氏。”
“傅氏确实没有。”傅晏坦坦荡荡，“钱是我个人的，走的第二家基金的份额，签的代持。纯财务投资，不参与任何制作，剧组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过问。”
“那你投它干什么？一部新人公司的新剧，回报率没人看好，圈里都在等着看笑话。”
傅晏看着她，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：
“你不看好你自己的本子吗？”
“我看好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他把签字笔递过来，到场单举到她面前，“你的眼光，从深蓝的剧本，到Luna的词，到WAN的六百三十七件作品，再到陈野，没有一样错过。别人投项目，我投的是这个。苏晚晚，你做什么，什么就值钱。这么明白的账，我为什么不跟？”
苏晚晚接过笔，低头签字，签完把笔还给他，抬眼：“傅总，最后问一句。别是可怜我，也别是还人情。五百万的画已经两清了。”
“两清了。”傅晏接过笔，收进口袋，顿了顿，“这次是新的账。投资人的账。”
他说完往片场里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，回头补了一句：
“另外，按合同，我有权出席开机宴。晚上别赶我走，我随了份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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