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全能之星》总决赛,直播,全国四千万人同时在线。
前四轮比完,苏晚晚总分第一,甩开第二名一大截。书画轮她画的《山居图》让评委当场站了起来,知识轮她答穿了题库,体能轮她把一帮年轻艺人跑得扶着墙喘。观众早就习惯了:这人是个怪物,什么都会。
主持人上台,宣布最后一项。
“最终环节,现场创作!题材不限,形式不限,准备时间四十分钟,创作完成后现场展示。这一项的得分,将直接决定本季总冠军的归属!”
其他三位选手有的选绘画,有的选即兴演讲。苏晚晚一个人坐在后台的角落里,什么都没画,什么都没写,安安静静坐了二十分钟。第三十分钟,她站起来,跟节目组要了一样东西。
一把吉他。
《全能之星》开播三个月,苏晚晚弹过琴,填过词,谱过曲,但从头到尾没有开嗓唱过一次。观众都以为她不会唱,弹幕里还常有人调侃:全能选手唯一的短板,是唱歌吧?
四十分钟到。舞台中央只留了一把椅子,一盏追光。
苏晚晚抱着吉他走上去,坐下,试了一个和弦。
“评委老师,观众朋友们。”她对着话筒说,声音很平,“我的收官作品,是一首原创歌曲,叫《先生》。”
“是写给我师父的。”
她低下头,手指落弦。
前奏很简单,几个分解和弦,干干净净的,像山里的风。
“你教我写的第一个字,是‘人’/
一撇一捺,你说站稳了再说话/
你教我下的第一盘棋,让我九个子/
我赢了,你没笑,我输了,你也没骂,”
唱到第三句的时候,她的声音颤了一下,很轻微,没停。导播间里,导演做了一个“别切镜头”的手势,示意摄像稳住,就拍她的脸。
“雨天山路滑,你背我回家/
你的背很瘦,我却觉得天塌不下来/
灯下你补衣裳,我背医书打瞌睡/
你说丫头,记住了,本草比人心实在,”
副歌起来之前,观众席后方的大门悄悄开了。五个人猫着腰,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摸黑坐进了预留的座位。第一排正中坐的是陆渊。二师姐攥着纸巾,还没听到副歌,眼睛就已经红了。
“先生啊,先生/
你说山高路远,让我自己走/
先生啊,先生/
我把你教的本事,一件一件都记着/
只是你没教我/
怎么跟你说再见,怎么送你走,”
台上,苏晚晚闭着眼唱。唱到最后一段,副歌第二次反复的时候,她睁开眼,习惯性地扫了一遍观众席。
然后她的声音,卡了半拍。
第一排。眼镜,藏青外套。旁边一个哭得已经不成样子的女人。再旁边三张脸,她几天前才在律所那张旧照片上见过。
五个,全来了。
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瞬,指尖发凉。导播间里导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:完了,要断。
可下一秒,吉他声接上了,她的声音也接上了,比刚才更稳,一个音都没有掉。只是眼眶红了。
“先生啊,先生/
你说山高路远,让我自己走/
先生啊,先生/
我把你教的本事,一件一件都记着/
只是你没教我/
怎么跟你说再见,”
最后一个和弦落下,整首歌结束。
全场安静了三秒,然后掌声炸开。
苏晚晚把吉他轻轻放在一边,站起身。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向观众席鞠躬,向评委席鞠躬。
她没有。她转向观众席右侧偏后方、一个空着的位子,对着那个没有任何人的方向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弹幕停顿了一秒,随即疯狂滚动起来:
“她鞠躬的那个位置没有人啊?”
“我头皮发麻,为什么哭得停不下来”
“那个位置……是不是坐着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人”
现场连线评委打分,四个满分,一个留了0.5分,“扣0.5,怕她骄傲”。本季总冠军,苏晚晚,毫无悬念。
直播后的例行采访区,记者围了三层。
“苏晚晚,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一个记者举着话筒挤到最前面,“以你的能力,今晚可以选任何更炫技的作品,稳拿冠军。为什么偏偏选这首歌?”
苏晚晚想了几秒。
“因为师父教会了我所有的本事。”她说,“但他没教会我告别。”
说完这句,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,很短的一个笑,然后低下头,伸手去理话筒的线,没理。
这个镜头,后来被剪成动图,传了三年。
当晚十一点,《先生》的直播片段全网刷屏。十二点,节目组把完整的现场音频传上了各大音乐平台。
凌晨一点半,各平台热榜刷新。
新歌《先生》,屠榜了。演唱者一栏,没有Luna,没有深蓝,没有WAN。
就三个字:苏晚晚。
这是她所有马甲里,第一次用真名署名的作品。
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写着:
“她今晚不是在比赛,她是在给一个人交作业。那个人没能来看,所以她对着空座位鞠了一躬。妈的,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,纸巾都不够用。”
凌晨两点,姜门群里,大师兄陆渊发了一张照片:散场后的观众席,空荡荡的,只有第一排五个座位上,每人放着一束白菊。
配的文字是:
“师父收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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