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青宴过去三天，苏晚晚还没缓过劲来。
不是累的，是闲的。半年马不停蹄，综艺、片场、热搜，连轴转。现在一下子全停了，早上醒来不用赶通告，她反而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上午十点，她还窝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。小周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出来，一杯塞进她手里，另一只手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。
“姐，你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挂着一条热搜：#苏晚晚 归途 什么时候再演戏#，后面缀着一个红得发紫的“沸”字。
“杀青才三天，预告片就放了一支，网友已经开始催了。”小周在旁边笑，“评论区最高赞说，‘姐姐你半年从全网黑杀到屠榜，现在又要用一部电影收我的命吗’。姐，网友比你还急。”
“急什么，电影还在剪。”苏晚晚喝了口咖啡，慢悠悠地翻评论。
“急的可不止网友。”小周把平板抱过来，一条一条给她过，“今天上午，四个综艺邀约，两个真人秀常驻，一个晚会独唱。还有一个我印象特别深，某婚恋节目，开价八位数，想请你当嘉宾。”
“婚恋节目请我干什么？”
“看你在节目里谈恋爱啊。人家说了，‘苏晚晚要是来了，收视保底三个点’。”
“回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回，我就随口一说。”小周咧嘴笑，又划拉两下，“这些都按你的规矩回绝了。加上昨天的，一共推了八个。不过有一个，我给你留下来了，没敢直接推。”
“哪个？”
“一个电影，现实题材，本子是《长河》那位编剧写的，讲一个女法医的。导演点名想让你试戏，就一个片段，不限时间。姐，我看了本子，是真好。”
苏晚晚接过来，翻了几页，越翻越慢。翻到第十页，她合上剧本：“约。”
“得嘞！我这就去回。”小周打字飞快。
中午，傅晏的消息来了。
“听说杀青了？剪到哪一步了？”
“导演在棚里弄粗剪第一版。他天天在群里骂剪辑师，又天天夸。”
“首映定了吗？”
苏晚晚看着这条消息，想起初雪那晚自己回的那句“明年春天，给你留第一排”，笑了笑，打字：
“定了个大概，明年四月。位置我记着呢，第一排，跑不了。”
对面回得很快：“好。我把日历圈上了。”
后面跟着一张截图，他手机日历的截图，四月的某一天，标了个红圈，备注两个字：首映。
苏晚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，回了个“行”，把手机扣下了。
扣下不到十秒，又拿起来，补了一句：“圈这么早，不怕有变化？”
“不怕。”傅晏回，“你说过的话，从来没变过。”
下午，苏晚晚去了晚风文化。
工作室升级来的公司，租在CBD边上一栋不算显眼的楼里，团队刚搭起来，一共十一个人。第一个项目是她自己的电影剧本，改编自师父生前讲过的一个故事，一个走方郎中，一根银针，走遍三个省。
会议室里，编剧团队把第三稿剧本摆了满桌。
“苏总，第三稿在这儿了。”编剧组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姓孟，话剧团出身，“主线按您说的立住了，就是中段主角进城的戏，我们改了三版都觉得堵。”
“堵在哪儿？”
“堵在主角的选择上。他进城之后是留下还是回去，我们一直拿不准。”
苏晚晚拿笔在中段画了一道线：“不留下，也不回去。”
“那他去哪儿？”
“继续走。他这条命就是路，停下来的任何一天都是亏欠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师父当年讲这个故事，讲到这儿只说了一句话，‘医者不能有家，因为天下人都是他的家人。’这句话，你们原样放进去。”
孟组长愣了几秒，飞快记下来：“这句……太狠了。就这一句，中段全盘活了。”
会开到六点。散会下楼的时候，小周抱着一摞文件跟在她后面：“姐，还有几件事。房产那边律师约你下周签字，三处过户；姜门群里二师姐@你八次，问你什么时候去她工作室；还有，苏总，就是你哥，下午打了三个电话，我挡了两个，第三个他说再不打进来他要报警。”
“接吧。”
电话一接通，苏夜辰的声音差点从听筒里蹦出来：“妹！你上热搜了看到没？《归途》预告播放量破亿了！破亿！我朋友圈都发疯了，我们公司的人现在管你叫‘苏神的妹妹她哥’，我他妈沾你的光有了个新头衔！”
“哦，那恭喜。”
“你别‘哦’啊！”苏夜辰在那头兴奋得直转圈，“我跟你说，爸今天在饭桌上，把你的预告片放给三桌客人看！三桌！人家来做客的，他放预告片！妈拦都拦不住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妹，我就一句话，我妹要冲一线了！一线！你哥我这辈子没这么骄傲过！”
苏晚晚把手机拿远了半尺，等他喊完，才放回来：“哥，我到家了，先挂。”
“哎哎挂了挂了，明早我把报纸上夸你的版面拍给你——”
挂了电话，她刚把钥匙插进家门，小周的手机响了。
小周看了眼屏幕，眉头拧了起来：“姐，你看这个。”
是一条行业八卦号刚发的爆料，配图是苏晚晚这半年的资源时间线，综艺、代言、电影，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，标题起得刺眼：
【深度扒皮】苏晚晚资源好到离谱，半年从糊咖到顶流，背后必有金主？
评论区已经盖了几千楼。
“这时间线整理得挺全啊。”小周气得手抖，“半年前的料都有，这不是路人，这是有人专门做功课做的。”
苏晚晚接过手机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，翻得很慢。翻到最后，她在一个转发账号上停住了。转发的是个女演员的大粉号，转发语就一句：“有些人的资源，来得太容易了。懂的都懂。”配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。
小周凑过来看：“这个号……是温曼的粉头。温曼，就是跟你同期出道、最近新戏被你压了档期的那个。姐，她那边的粉丝这两天一直在你评论区阴阳。”
“温曼。”苏晚晚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，把手机还给小周，“先不动。”
“不动？”
“嗯，让它先飞一会儿。”她换了鞋进屋，把外套搭在臂弯里，回头补了一句，“查一下这个八卦号背后是谁在投喂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查到了怎么办？”
苏晚晚开了灯，扔下一句：
“查到了，再决定是掀桌子，还是拆房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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