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归途》上映第一天，凌晨一点，票房数据出炉。
零点场加首日预售加全天，1.2亿。
苏夜辰是家族群里第一个绷不住的，甩出票房截图，后面跟着一串语音轰炸：“我妹首日破亿！！破亿！！首日！！”
苏母秒回一排流泪表情，然后是一条六十秒语音。苏晚晚点开听了十秒，主要内容是“妈就知道你行”重复了四遍，背景音里还有苏父的“你小点声，孩子要睡觉”。
苏晚晚回了一句：“睡了，明天还要跑路演，都早点休息。”
苏夜辰：妹你先别睡！
再点进去，对方已经撤回了一条消息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没事，你睡。哥高兴得睡不着，哥出去跑两圈。”
业内是真震了。
上映前，业内对《归途》的预测普遍保守，排片给的也是中等档期。理由摆在明面上：导演是名导不假，可女主苏晚晚，说难听点，是靠马甲和综艺翻身的“流量”。观众看热闹可以，为她的演技买票？悬。
结果首日1.2亿，上座率是同档期第一，晚场黄金场几乎场场满。
第二天一早，几个票房大V连夜改口。
“我收回昨天的话。《归途》这个首日数据，已经不是流量能解释的了，这是口碑数据。”
“晚场看完出来的观众采访，十个里八个提到女主。注意，是‘女主演得好’，不是‘女主好漂亮’。这两句话的含金量差着十条街。”
之前那批阴阳“苏晚晚只会炒马甲”的营销号，一夜之间全哑了。有几个头铁的还在嘴硬，说首日数据都是粉丝冲的，被网友用购票平台的真实用户评分怼回去，半个月都没翻过身。
真正让圈内人闭嘴的，是第三天。
国内最权威的那位影评人，姓贺，笔杆子以刻薄著称，骂过半个流量圈，业内叫他“贺一刀”，在个人专栏发了长文，标题就四个字：《静水深流》。
文章里专门用三段写了苏晚晚：
“我一直对‘综艺出身’的演员抱有警惕，因为综艺教会演员的是反应，不是沉浸。但苏晚晚在《归途》里交出的东西，恰恰是沉浸。她最后那条长镜头，我数过，两分十七秒，没有台词，没有配乐，只有一个背影和一次转头。就是那次转头，影院里我这一排，三个观众同时吸了气。”
“她不演情绪，她演的是情绪来之前的那一秒。这是科班教不出来的东西，只能是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“结论：苏晚晚是演员。流量只是她身上最不值钱的标签。”
这篇长文被转疯了，主流媒体的电影版全转载了。
苏晚晚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，正在跑路演的大巴上。小周凑过来：“姐，贺老师夸你夸成这样，业内都不敢信。他上一次这么写一个人，是五年前那位影后。”
“哦。”
“就‘哦’？姐，你稍微激动一下行吗？我替你激动得早饭都没吃。”
“激动留给票房。”苏晚晚把手机递还给她，“第五天的数据出来了吗？”
“累计三亿六了！照这个走势，破十亿稳的！”
“嗯。”苏晚晚靠回椅背，闭上眼睛，“让我眯二十分钟，到了叫我。”
小周看着她，叹了口气，认命地掏出小本子记路演流程。
晚上回到酒店，苏晚晚做了件事。
她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师父的信，展开，摆在桌上。然后把手机屏幕点亮，调到票房实时数据的页面，平平地放在信旁边，屏幕冲着信纸。
她坐在那儿看着，像在给谁做汇报。
“首日1.2亿，第四天破三亿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影评人说我演得好，说你教出来的人，演戏也差不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没给你丢人。”
说完，她把手机拿起来，把信照原来的折痕折好收回夹层，动作跟去年冬天一模一样。
路演最后一站结束，小周汇报了个事。
“姐，有个情况。我发现我们这部片子的排片，比同档期其他片子多了一档黄金场。我托发行的朋友问了，说是几家大院线‘战略调整’。”
“哪几家？”
小周念了三个名字，念到第二个的时候顿了一下：“……这家，姐，这家院线，母公司是傅氏。”
苏晚晚挑了下眉。
“发行那边问要不要发个通稿感谢院线支持，我说不用了。”小周观察着她的脸色，“姐，这个……要跟傅总对质吗？”
苏晚晚想了想，拿出手机，给傅晏发了条消息：
“排片的事，谢了。但下次干这种事，提前说一声。”
对面回得很快，先是一个句号，隔了几秒，才来正文：
“不是打招呼的事。我只是把公司内部对这部电影‘看好’的评估意见，转发给了院线的采购部门。他们自己做的决定。”
苏晚晚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们公司评估意见转发得挺及时。”
“巧了，我们评估部工作效率一直很高。”
“傅晏。”
“在。”隔了两秒，又补了一条，“下次一定提前说。这次主要是这部电影确实好，我私心了一下。就一下。”
苏晚晚盯着“就一下”三个字看了几秒，打了四个字发过去：“下不为例。”
发完，她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，去洗澡了。
洗完出来吹头发的时候，她顺手点开一篇营销号汇总的影评合集，划着划着，一条停住了。
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影评人，专栏文章，语气不算阴阳，但话里有刺：
“《归途》值得看，苏晚晚的演技在线，这我认。但说句不好听的，成也马甲，败也马甲。她前面靠马甲攒的观众缘太厚，厚到观众是带着滤镜进场的。等滤镜耗完，她还能不能撑起第二部？我持保留态度。演员这条路，一部封神的多，两部都站住的，少。”
评论区吵成一团。有粉丝在下面骂作者收钱黑，也有路人附和“有道理，等下一部再说”。
小周发来消息：“姐，这篇要不要公关一下？买点澄清？”
苏晚晚关了吹风机，头发还半湿着，回：
“不公关。他说得对，下一部见。”
发完，她点开备忘录，新建了一条，只打了四个字：
“女法医，约。”
《长河》编剧那个本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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