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首作开机第九天，拍完第41场，小周蹲在监视器后面刷手机，刷出一条爆料。
她把手机举到苏晚晚面前：“姐，你自己看。”
一条营销号的通稿，标题起得很讲究：《扒一扒苏晚晚：从“马甲冠军”到资源咖，她凭什么接住陈牧之的戏？》。通稿里把《人间烟火》的女主说成“资本运作的产物”，说晚风文化背后有金主，说陈牧之是被架着选的人，还暗示苏晚晚“用编剧身份绑架项目”。
发这条的账号，粉丝八十万，日常接商务。
苏晚晚把手机还给小周，转身去补妆：“盯三天，看谁跟进。”
“得嘞。”
三天里，跟进的营销号一共十七个，话术高度一致，全是“据知情人士透露”。第四天，风向更进一层，有所谓“圈内制片人”出来发长文，说选角那天温曼也去了，带了资方意向，“结果被一个资历两年的新人截了胡，圈里老人怎么看？”
这条一发，评论区直接吵起来。
小周把数据汇总到一张表上，摊在会议室桌上：“姐，源头查了，十七个号，六个是同一家MCN的，那家MCN的上游广告单，走的还是曼声传媒的壳公司。跟上次刷量那波，一个路子。”
“先放着。”苏晚晚说，“戏照拍。”
“姐，现在骂你的人不少啊，热搜都挂上第14位了。”
“位置挺吉利。”苏晚晚把表格合上，“拍完这场再说。”
剧组里也有人坐不住。江临收工路过，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热搜，说：“需要我发个声吗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哦。”江临点点头，走了两步又回来，“那我能问一句吗，你打算什么时候管这事？”
“等她自己加满杠杆。”
江临琢磨了一下这个词，难得笑了一声：“懂了，期货打法。”
温曼那边，这阵子确实顺风顺水。
闺蜜局摆在一家私房菜馆里，一桌子圈里圈外的人。有个做直播的女老板凑趣：“曼姐，那个苏晚晚，最近风头是真猛啊。”
温曼夹了一筷子菜，慢悠悠放下筷子：“风头猛，得看猛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一个写剧本的，也配跟我抢陈导的女主？”温曼笑了笑，语气还是那么温柔，“我进这个圈子十二年，什么人没见过。她那点路数，靠藏、靠憋、靠人捧。观众新鲜两个月，就忘了。”
桌上有人打圆场：“曼姐消消气，人家现在票房十四亿呢。”
“票房是电影的事，人是人的事。”温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“再说了，陈导那个戏，是给演员拍的，不是给流量拍的。她演不演得动，咱们走着看。”
这顿饭，吃到晚上十点散的。
桌上坐了八个人。三天后，其中一段对话的录音，出现在一个八卦博主的邮箱里。
没人知道是谁录的，也没人承认。
八卦博主没敢直接发，先发了条预告：“某十二年戏龄女星饭局发言实录，涉及陈姓导演新片选角，明天中午十二点，放全本。”
这条预告，当晚就转了两万。
小周刷到的时候是半夜，一个电话把苏晚晚叫醒：“姐！温曼的饭局录音，被人录下来了，明天中午放！”
苏晚晚看了眼时间，凌晨一点四十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，“明天中午十二点，你自己看就行。”
“就这？姐你不激动一下？”
“激动留给票房。”
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整，录音放出。
“一个写剧本的，也配跟我抢陈导的女主”这句话，配上温曼那句熟悉的温柔腔调，两个小时冲上热搜第二。
网友的反应很直接。有人做成了音频合集，有人翻出温曼十二年前刚出道时受访说的“我最佩服踏实演戏的人”，截图放一起。前面那十七个营销号的通稿，被同一个博主扒出来溯源，链条挂得明明白白。
当天下午四点，陈牧之发了声明。
老爷子的声明就三句话，一个多余的字没有：
“《人间烟火》女主角，苏晚晚，非她不拍。选角那天谁来了、带了什么、说了什么，我耳朵没聋。我的戏，不给演技以外的东西留门。谁再拿我的戏当筹码，先来跟我谈。”
落款：陈牧之。
声明发出去半小时，转发破了十万。
圈内人看得明白，这是老爷子把桌子直接掀了，还当着全网的面。那个发长文的“圈内制片人”，连夜删文注销。十七个营销号，十一个悄悄删稿，剩下六个装死。
温曼的经纪团队出了个不痛不痒的回应，说“录音系断章取义，温女士对同行向来尊重”。这条回应发出去，评论区第一是：“断章取义？整段都没剪，一个字没落。”
骂声最凶的时候，有人拍到了温曼的车从曼声传媒地库出来，隔着一层车窗，看不清表情。
当天晚上，苏晚晚在剧组收工，刚回到休息椅上坐下，微信响了。
傅晏的。
一个句号。
过了十几秒，正文跟上来。
“录音门看了。”
苏晚晚回：“嗯。”
“陈导的声明很硬。”
“他的戏，他自己护。”
又是十几秒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吗。”
苏晚晚打字：“不需要。这一局我自己打。”
这回句号来得快了些，然后是一句：“好。她不自量力。”
苏晚晚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，回了个“滚”，把手机扣在腿上。
扣下去之前，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“红酒的那一半，我挑好了日子，到时候告诉你。”
她没再回。
温曼那边的动静，三天后基本平了。热搜撤了，通稿没了，曼声传媒对外一句“感谢关注”都没发，收得干干净净。
只有小周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那天她照常盯数据，发现温曼的微博掉粉八万，但曼声传媒名下一个新注册的子公司，完成了变更登记，经营范围里多了两项，一项是影视投资，一项是艺人经纪。
小周把这个截图发给苏晚晚：“姐，她不是收手，是换了个口袋。”
苏晚晚正在看明天第52场的通告单，回了一句：
“记下来。等《归途》下映，去她戏里探个班。”
“啊？探班？”小周发了个问号，“姐你去她剧组干嘛？”
“看看她最近在拍什么。”
苏晚晚说完，把手机扣在通告单上，冲场记扬了下下巴：
“下一条，第52场，准备。”
场记拿着打板跑过去，喊了一声第52场第一次，板子打了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