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曼的录音门过去两周，小周把一摞打印出来的数据拍在晚风文化的会议桌上。
“姐，我把这回带节奏的号全扒了一遍。总共十八个，六个是同一家MCN的，剩下十二个看似散号，但发布时间全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，格式统一，连标点习惯都一样。”小周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着一串公司信息，“这家MCN叫星潮文化，往上穿两层壳，是曼声传媒的全资孙公司。”
苏晚晚翻着那摞纸，一页一页看得不快。
“证据链全吗？”
“全。付款流水我拿不到，但广告接单记录、发布时间、话术重合度，我做了个对照表。法务说，够发函了。”
“那就发。”
“现在？姐，《归途》还没下映呢，你之前不是说先留着吗？”
“之前是录音门，陈导已经出面了，我再递刀就多余。”苏晚晚把纸合上，“这回不一样，这十八个号这两周又发了三轮，最新那轮，开始往《人间烟火》剧组身上引了，说我们剧组‘选角有黑幕’。碰我可以，碰剧组，不行。”
小周一拍大腿：“得嘞！我这就找法务！”
法务函发出去的当天晚上，十八个号里的十三个，一夜之间清空了所有涉及苏晚晚的内容。
删得快，但有人比他们更快。
小周提前安排了存证，每一条通稿都截图录屏，带时间戳。第二天上午十点，一个专做数据考古的博主发了条长帖，标题叫《我数了数，删稿的这十三个号，删之前都发了什么》。帖子里把十八个号的原始通稿、发布时间、话术雷同点，全列了出来，最后甩出星潮文化和曼声传媒的股权穿透图。
“图放这儿，各位自己品。”博主在结尾写。
网友品得很积极。
当天下午，#温曼买稿黑苏晚晚#挂上热搜第三，到晚上八点，反超到第一。录音门那波骂声还没散干净，这波直接把前面的账一起算了。有人翻出温曼工作室两周前那句“断章取义”，说：“现在看，取义没取义不知道，买稿是真买了。”
第二天中午，温曼工作室发了声明。
声明写得很有讲究，核心就一句：“个别离职员工私自接单，与温女士及公司无关，已移交律师处理。”
圈内人看完都懂。资深娱记在群里发话说：员工能调动十八个号发统一话术？这员工权力比老板还大。
有意思的是，那个“个别离职员工”，到现在没露面，没发声，没截图自证。业内管这叫“完美员工”，出事就消失，背锅专业。
声明发出去当天下午三点，苏晚晚的微博更新了。
不是长文，不是声明，就转发了一条网友整理的时间线，配了一句话：
“清者自清。下次记得删后台。”
十一个字，两小时转发二十万。
“下次记得删后台”当天就成了热梗，被网友用在各种场合。有电商博主评论区刷这句，有游戏主播输了比赛发这句，连某官媒的运营号都在一条辟谣微博下面用了这个句式。
圈内圈外，效果都到了。后来有制片人在饭局上说起这事，总结得很直白：“苏晚晚这个人，平时不吭声，你不动她，她连看都不看你一眼。你要是动了，她记账，记到整数一起收。”
这话传到苏晚晚耳朵里的时候，她正在早餐铺子里发面，听完就说了一句：“说得不对，我记的不是账，是证据。”
来传话的编剧小姑娘愣在原地，回去把这句话学给全组听。
风波平息的第三天，赵思雨转发了苏晚晚那条“删后台”的微博。
赵思雨是卷1那档综艺里跟苏晚晚一个屋檐下住过的姑娘，当时被节目组剪成“话题担当”，全网骂她作，是苏晚晚在决赛夜把事实一条条摆出来，替她把风评掰回来的。后来她戏约不断，逢年过节都给苏晚晚发消息，叫得一口一个“晚晚姐”。
这次她转发时的评论是：“姐姐牛。一直牛。”
配了三个抱拳的表情。
评论区里她的粉丝一片跟风夸赞。但翻到几十条之后，有条评论被顶了上来，是个路人号发的：
“我怎么觉得，赵思雨这条转发，语气跟以前不太一样了？以前她提苏晚晚，是‘我晚晚’‘我们家晚晚’，这回是‘姐姐’。”
底下有人回复：“你想多了吧，不就是换个叫法。”
那个路人号又回了一条：“上个月她直播，有人问她怎么看苏晚晚当监制，她说‘她一直挺会给自己铺路的’。你们品品这句话。”
这条评论下面，吵了两百多楼。
小周把这段截图发给苏晚晚的时候，附了一句：“姐，赵思雨那边，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。她团队上周拒了我们一个综艺互推的合作，理由是档期冲突，但我看她助理发的朋友圈，那几天在三亚玩呢。”
苏晚晚刚收工，坐在监视器旁边卸着耳返，看了两眼截图。
“综艺的事不用管，拒了就拒了。”她把手机递回去，“至于别的，别盯着人家朋友圈找问题，显得咱们闲。”
“哦。”小周应了，又不甘心，“那我就不盯她了？”
“盯该盯的。”苏晚晚站起来，拿起下一场的剧本，“曼声那个新子公司，最近签艺人了吗？”
小周一愣，赶紧翻备忘录：“我去查！”
苏晚晚已经往片场里走了，边走边冲场记抬了下下巴：
“第63场，来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