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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师门日常

顶流她马甲掉光了 阳光小猪 1797字 2026-09-01 22:00:16

《人间烟火》拍到第四十天,苏晚晚难得休了一个整天。早上八点,陆渊的消息来了。

“小师妹,陪师兄看个展。有些事,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
苏晚晚回:“几点。”

“十点,城南美术馆,我等你。”

她盯着“该让你知道了”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,没多问,回了个“好”。

美术馆人不多。陆渊站在一个偏厅门口,穿着他那种老教授式的灰色夹克,看见她来了,抬手指了指展厅里面:“先进去看,看完了再说话。”

展厅里是近现代书画联展,一路挂过去,到了最里面一面墙,苏晚晚的脚步停了。

那是一幅山水。笔锋很硬,山是一层一层压上去的,落款两个字:维远。

她站在这幅画前面,转头看陆渊:“这是……”

“你师父画的。”陆渊走到画旁边,背着手,“三十年前的真迹。那年他刚过四十,画完这幅,第二年就不再画了。”

“不再画了?”

“后面的事,慢慢说。”陆渊在展厅中间的长椅上坐下,拍了拍旁边,“坐。”

苏晚晚坐下了。

“你进师门的时候,师父多大岁数,你有数吗?”

“七十多。具体……他不爱说。”

“七十四收的你。”陆渊点点头,“他这辈子,明面上的身份,就是个教书写字的老头儿。但三十年前,圈子里提起‘姜维远’三个字,没有不站起来的。”

苏晚晚没说话,看着展厅那头那幅山水。

“师父当年是什么位置,我给你打个比方。”陆渊的语气还是上课的语气,不紧不慢,“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,整个文化界好几拨人起来,搞理论的、搞创作的、搞出版的,每一拨里领头的,年轻时候都受过他的提点。他不是哪一门的泰斗,他是引路人。门下弟子,后来各拜名师,各走各路,但根上,都是从他那扇门出来的。”

“引路人。”苏晚晚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。

“对。他自己也这么讲。”陆渊难得笑了一下,“我入师门第二年,问他怎么什么都教但不什么都精。他说,我是个带路的,路认得全,路得你们自己走。你大师兄的理论、二师姐的鉴赏、你五师兄的实务,包括我的学术,都不是他手把手教的,是他指了门,我们自己进的。”

苏晚晚想起自己。她进师门的时候师父已经七十多了,教她的东西看着杂,写作、看人、沉住气,当时只当是老头儿的习惯,现在对上了。

带路的。

“所以,”她开口,声音比平时慢一点,“我是被引到最后一段路的人。”

“是。”陆渊看她一眼,“他走不动了,最后一个徒弟,是坐在家里教的。但他教你的东西,一样是从路上带来的。”

两个人在展厅里慢慢转,陆渊偶尔停在某幅画前面讲两句来历,讲着讲着又会绕回师父身上。

转到一半,陆渊像是随口提了一句:“师父这个人,一辈子树了不少人,也得罪过人。”

苏晚晚脚步顿住:“得罪过人?”

“九十年代中后期,文化界有场大风波,评奖、出版权、席位,几头抢。”陆渊的语气还是平的,“师父那时候站在哪边,挡了谁的路,各人有各人的说法。我只跟你说一句,他后来不再画画、退回书斋,不全是因为年纪。”

“是谁?”

“名字我不说。”陆渊摇头,“一是没实据,二是人早就不在一个台面上了,翻出来没意义。你要记住的只有一件事:师父的名声,圈里看着平,底下是有旧账的。你现在是他的关门弟子,又站在明处,有些事早知道比晚知道好。”

苏晚晚沉默了几步。

她想起师父留下的那封信,现在还压在行李箱夹层里,那封信她看过很多遍,字不多,交代的全是让她“沉住气、慢慢走”的话。当时觉得是长辈的叮嘱,现在再看,一个“退回书斋”几十年的人,临走前专门写信叮嘱徒弟沉住气,那封信本身就在说事。

“师兄。”她开口,“师父的信里,有件事你……”

“信是写给你的,我一个字不问。”陆渊截得很干脆,“师门的规矩,师父给谁的东西,就是给谁的。我只管把我该讲的那部分讲完。”

苏晚晚点点头,没再说。

出了美术馆,两个人在门口的台阶上站着。中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懒,陆渊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

“你那两个剧组,还转得动吗?”他问。

“转得动。白天拍戏,晚上改本,铺子里的戏快杀完了。”

“行。别学你师父,什么事都自己扛着。”陆渊把手机揣回去,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“对了,还有件事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你五师兄,程屿。”陆渊回过身,“你入师门晚,没见过他。他比我小十几岁,走的是实务的路,这些年一直在海外做文化基金。前阵子跟我联系了,说最近要回国一趟。”

“回来做什么?”

“找你。”陆渊看着她,“师父走之前,东西是分着的。你手里有一份,程屿手里,有另一半。他这次回来,就是要当面把这事续上。”

苏晚晚站在台阶上没动。

陆渊冲她摆了摆手:“具体的,他来了自己跟你说。我只带一句话,师父当年分东西的时候讲过,得等小师妹自己站住了,才能合上。”

他说完就走了,灰色夹克的背影混进人流里,很快看不见了。

苏晚晚在台阶上又站了一会儿,掏出手机,把展厅里那幅山水拍了张照片,拍得很正,把落款那两个字也拍了进去。

回到住处,她把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,拉开拉链,从夹层里取出师父那封信。信纸已经有些软了,她把手机上的照片凑到信旁边,让那幅画和信并排放着。

“原来您这么厉害。”她说。

房间里没人应。她看着信上的字看了一会儿,把信原样折好,放回夹层,拉上拉链。

刚推回床底,手机震了。

傅晏的。

一个句号。

十几秒后,正文跟上来。

“在做什么。”

苏晚晚打字:“刚看完一个展。师兄带我去看师父的画。”

这回停得久一点,然后是一句:“师父的画?拍给我看看。”

她把那张照片发了过去。

过了半分钟,傅晏回了四个字:“画如其人。”

苏晚晚盯着这四个字,没明白,回了个问号。

傅晏的回复又过来:

“硬,但是稳。我不懂画,瞎说的。周末有空吗,红酒那一半,我挑的日子快到了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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