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翎奖的热度还没散,第二天上午十点,一个八十万粉的营销号发了条长文,标题叫《最佳新人的含金量,你品》。文章把苏晚晚的获奖归到“资本护航”上,说她的奖杯是平台和资方一起抬上去的,配了三张来路不明的“知情人士聊天记录”。
这篇文章存活了十一分钟。
十点零九分,网友还在评论区吵,十点十一分,点进去,页面变成了“该内容因违反社区规范已删除”。
发文的营销号,注册在傅氏集团旗下那个内容平台上。平台的风控系统对这篇帖文做了复核,判定为“未经核实的诽谤性内容”,删帖之外,账号同步限流三十天,历史内容全部进入人工复审。
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这个流程,发帖调侃:“这号是踩了平台红线了?删得也太快了。”
底下有人回:“它黑的是苏晚晚。傅氏的平台。懂了吧。”
这条调侃帖当晚转了两万,#得罪傅总了#挂上热搜尾部,热闹了一晚上。
热度归热度,平台的处理本身挑不出毛病。风控规则是两年前就公示过的,诽谤类内容机器初筛加人工复核,删帖记录和依据全部留档,任何人申请复议都能查。这个号倒霉就倒霉在,它发的东西,正好撞在规则枪口上。
周一上午,傅氏集团的高层例会,有个议程是内容平台的风控月报。
平台负责人汇报完常规数据,末了提了一句上周的舆情处理,说金翎奖相关的违规内容处理了四十多条,其中一条传播量较大,已按流程限流封禁。
会议室里有人交换眼神,没人接话。
傅晏坐在主位,翻着报表,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:“这个处理标准,以后对所有针对苏晚晚的账号,一视同仁地执行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后半句:“动她的人,先过傅氏的风控。注意,是风控,不是我们。谁要是绕过规则去做别的事,我先处理谁。”
平台负责人应了声是。会议继续,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散会后,秘书跟着傅晏进电梯,忍不住问了句:“傅总,这段话,会纪要里记吗?”
“记。”傅晏看着楼层数字,“按原话记。我护人,走的是明路,没什么不能记的。”
——
这事传到苏晚晚耳朵里,是三天后。
小周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整理了一遍,从删帖时间线到平台规则原文,全给她看:“姐,我特意查了,傅总那边没打招呼,也没人递话,就是平台照章办事。但圈内全看明白了,那篇黑稿删得那么快,不是巧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姐,你就没点别的感想?”
苏晚晚把材料看完,拿起手机,给傅晏发了条微信。
就一个字:“谢。”
那边过了五分钟才回。老规矩,先一个句号,再是正文。
“不用谢。规矩而已,它自己撞上来的。”
苏晚晚回:“知道了。”
又过了一会儿,第二条进来:“奖杯放哪了。”
“书房。”
“书房好。”停顿了一下,“红酒那一半,欠了快两个月了。你哪天空,定个日子。”
苏晚晚看着屏幕,打了“月底”两个字,发出去,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,接着改她的剧本。
小周在旁边把这段对话的前后全看在眼里,等她收了手机,忍不住感慨:“姐,傅总这护法,护得悄无声息的。删帖是平台干的,限流是系统干的,风控是规则定的,从头到尾他一个字的指示都没下过,可全网都知道这规矩是为谁立的。”
“所以才是他。”苏晚晚头也没抬,“换成别人,早发律师函官宣了。”
“那姐,你就一个‘谢’字啊?”
“一个字够了。”她划掉剧本上一行台词,“多了他该飘了。”
周末,苏夜辰来了。
他是来参加晚风文化和傅氏影业的一个合作会的,晚风首作的发行,院线这边要谈排期,傅氏影业是发行方之一。会开完,几方一起吃了个饭,傅晏也来了。
饭桌上谈正事,傅晏话不多,条款抠得细,苏夜辰坐在财务投资人的位置上,全程插不上嘴,就负责点头和吃菜。
饭吃到后半场,不知道谁提了句上周那个营销号的事,桌上有人笑着说了句“傅总护短护得漂亮”。
苏夜辰的筷子停了。
他放下筷子,盯着傅晏看了几秒,突然开口:“傅总,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妹拿奖第二天,全网黑她的稿子,你们平台十分钟就删了。”苏夜辰掰着手指头,“我作为亲哥,连夜给我妹发了一百多条微信,她回了我两个字,‘收到’。妈的,我想问问,你这护短的效率,是不是有点抢我生意了?我妹有我这个哥还不够?”
一桌子人都愣了,没人敢接话。
傅晏放下杯子,看了他两秒,语气还是那个平铺直叙的调子:“够。但是你哥护得,我护不得?”
苏夜辰噎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:“你、你这话讲的,我妹又不缺,”
“你护她,是哥哥护妹妹,走亲情。”傅晏端起茶,“我护她,是平台走风控,护规则。两条道,不冲突。”
“谁跟你不冲突!我妹的事,”
“哥。”苏晚晚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,“吃饭。”
苏夜辰闭嘴了,埋头扒了两口饭,又忍不住抬头,冲着傅晏小声嘟囔:“反正、反正我才是亲哥。”
傅晏点头,认真回他:“这个我不争。”
苏夜辰被这句噎得彻底没词了,扭头跟旁边的小周控诉:“小周你听见没,他说他不争,他这是不争吗?他这是觉得根本不用争!”
小周憋着笑:“哥,我觉得吧,这话没毛病。”
饭局散的时候,苏夜辰抢着送苏晚晚上车,关车门前趴在车窗上,一脸严肃:“妹,你跟哥说句实话,那个红酒的另一半,到底啥时候喝?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!那是我妹的终身大,”
车门关上了,后半句被关在了外面。
苏晚晚坐在车里,手机震了一下。
傅晏的。一个句号,然后是正文:
“你哥刚才在停车场,问了我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他说:‘对我妹好点。她十岁没了妈,家里的疼,缺了一半。’”
苏晚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,车窗外,苏夜辰还站在原地,冲这边挥了挥手。
她回了三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过了十几秒,那边又来一条:
“下个月她杀青那周,红酒定那天。我去接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