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翎奖之后第三周，苏夜辰抱着一摞文件冲进了晚风文化的会议室，往苏晚晚面前一拍。
“全球高奢品牌大使，哥谈了一周，签了吧。”
苏晚晚翻开头页。顶级珠宝品牌，全球品牌大使，华语区近十年只签过两个人，都是影后级。
她抬头：“哥，你又动用关系？”
“什么关系不关系的。”苏夜辰往椅背上一靠，“人家看上的是你。WAN的设计师身份，加上金翎最佳新人，双重新闻点，品牌那边自己递过来的意向。哥就是替你把条款抠了抠，代言费比他们最初报价多谈了两成，每年出席四次，肖像授权不含线上二创，违约金翻倍。这种活儿，给别人做要收百分之二十佣金的。”
“给你自己收吗？”
“我给我妹谈合同，收什么钱！”苏夜辰把笔递过来，“妈的，你这是质疑哥的专业性。”
小周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合同金额，倒吸一口气：“哥，这数字，是咱们晚风首作预算的一半了。”
“所以说嘛。”苏夜辰得意，“我妹的脸和名字，现在就是这个价。”
签约的事定了之后，苏夜辰趁热打铁，又提了一件酝酿已久的事。
“还有个正事。”他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，“我那家娱乐公司，我想并进晚风来。”
苏晚晚翻着文件没说话。苏夜辰的娱乐公司是她起步时挂靠的地方，这两年他自己也做得有声有色，艺人经纪加内容制作，盘子不小。
“想清楚了？你这公司独立着，估值还能再翻。”
“想什么想。”苏夜辰摆手，“我早想明白了，我这一年干的活，一半是在给晚风打工。与其两头记账，不如并进来。以后晚风就是制作加经纪加投资，一块牌子打出去。哥的能力，往后就给你这一个版图使唤。”
“那你的身份呢？”
“晚风联合创始人兼副总裁，主管经纪和商务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，“怎么样，这个title配得上当哥的吧？”
苏晚晚看着他，把文件签了字。
“行了，去准备并购的合同吧，副总裁。”
苏夜辰拿了签字，乐颠颠地走了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：“晚上来家吃饭！妈炖了汤！咱妈说了，你拿了奖，得回家吃三顿才算数，这是第一顿！”
——
晚上，苏家老宅。
饭吃到一半，苏母提起一件事：“对了晚晚，你哥那间房，我收拾出来了。”
“哪间？”
“他原来那间。”苏母说，“他搬出去以后，那屋锁了十五年，谁都不让动。我上礼拜实在看不下去，撬开收拾了，你猜里面有什么？”
苏晚晚摇头。
“整整两面墙，全是你的东西。”苏母扒着饭说，“你从小学到高中的奖状，他全揭下来收在那儿；你发第一篇文章的报纸剪报；你上综艺那期的杂志，他买了二十本；还有你获奖那天的报纸，他裱了个框。妈的个乖乖，我进去的时候还以为进了你的纪念馆。”
苏夜辰的筷子当场停飞了。
“妈！说好了不提这个的！”
“怎么不能提，这可是妹控铁证，妈都拍了照，发了家庭群。”苏母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寻思那屋反正空着，收拾出来给你当城里的工作室得了，你练字的地方太远。你的笔墨纸砚，你哥早搬过去了，摆得整整齐齐。”
苏晚晚看着她哥。
苏夜辰的耳朵红了，梗着脖子：“妈，那屋里头一半是我自己的东西！”
“一半？”苏母夹了筷子菜，“我数了，你的东西就一箱，还是垫在最底下压纸的。”
饭桌上苏父都笑了。苏晚晚低头喝了口汤，半天，说了句：“哥，你这样我很难嫁出去。”
“嫁什么嫁！”苏夜辰当场炸毛，“哥养你！你的商务哥谈，你的字哥裱，你缺什么哥买什么，要嫁人干什么！”
苏父在旁边慢悠悠来了句：“当年你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，她妈说的。”
“爸！”
三天后，晚风和傅氏影业的发行协调会，散会后几个熟识的留下来闲聊，不知道谁说起苏家那顿饭，把“哥养你”三个字当笑话讲了。
傅晏当时正在看排期表，听完，翻页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没抬头，语气跟讨论排期一个调子：“他养也行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秒。
“那养两个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说完这句，他接着翻他的排期表，翻了两页，抬头发现在座的人都盯着他，皱了下眉：“继续对档期。十一月的黄金周，我要那两个厅。”
会散了以后，小周第一时间把这段对话打成了文字，发进了公司小群，配了三个笑哭的表情。
群里瞬间炸了。
“我养也行？？？傅总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脸吗？？”
“排期脸。就是对着排期表说出来的。这才吓人好吗。”
“苏哥看到了吗？苏哥人呢？”
苏夜辰真在群里。他五分钟后冒出来，发了一长串省略号，然后是一句话：
“他要跟我抢着养我妹？？这个家还有没有王法了？？”
小周回：“哥，重点好像不是谁养吧。”
“重点就是谁养！”苏夜辰回，“我妹自己赚的比我们仨加起来都多，还需要谁养？但是话说回来，要养也轮不到他先开口，要开口也得我先，”
群里安静了一会儿，有人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苏哥，你这话要是让傅总看见……”
“看见就看见！”
十分钟后，群里进来一个新账号，头像是灰蒙蒙一片。
傅晏进的群。
全群禁言了半小时。半小时后，傅晏在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，就一句话：
“排期表发了邮箱，明天上午十点前回复。”
然后是第二条：
“另外，苏夜辰，你妹妹的汤，你妈昨天也给我留了一份。挺好喝。”
群里彻底死寂。十秒钟后，小周憋不住，发了张截图出去，配文：傅总会用我妈 also 留了一份这种句式，这个世界怎么了。
苏晚晚是在收工路上看到这个群的。她翻完两百多条未读，把手机拿远了点，又拿回来，最后只回了一句：
“都在忙正事？”
全群秒变正形，一排“在忙在忙”“马上改”“排期这就回”。
她把手机收起来，看了一眼窗外，给傅晏单独发了条消息。
“我妈留的汤，好喝吗。”
老规矩，一个句号，停了十几秒。
“好喝。你哥坐在对面，全程盯着我喝完。”
苏晚晚回了两个字：“活该。”
那边最后来了一条：
“下周杀青。我去接你。汤，你妈说给你留着，一天一碗，等你回来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