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稿是周一早上六点整，卡着早高峰的时间点铺开的。
一夜之间，二十几个营销号同时发文，标题大同小异：《起底苏晚晚：从素人到顶流的“资源咖”之路》。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，说她背后站着资本，出道即女主是内定的，《人间烟火》的角色是“带资进组”，连福布斯提名都被包装成了“资本运作的结果”。
到中午，词条#苏晚晚 资源咖#冲上热搜第二。
小周端着水杯冲进办公室的时候，水洒了半路：“苏总！这次是温曼最后的家底了，我看了一眼，光靠前的那些号，报价就得上百万。她这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晚正在剪一段视频，头也没抬，“她上次在剧组翻车，代言掉了三个，公司停了她的资源，她现在手里就剩这一副牌，不打完不会走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发律师函？还是等傅总那边——”
“不发函，也不等任何人。”苏晚晚按下导出键，抬起头，“小周，帮我约两家媒体，一家权威纸媒，一家行业垂类，今天下午。就说我要开个小型沟通会。”
“沟通会？就咱们自己？”
“就咱们自己。”她把视频文件拖进U盘，“这事从头到尾冲的是我，那答卷就得我自己交。师门、傅晏，谁都别沾，沾一个，‘资源咖’这盆脏水就算坐实一半了。”
——
下午三点，沟通会开场。没有公关稿，没有声泪俱下，苏晚晚到会场就放了一段视频。
大屏幕上，是《人间烟火》选角的全过程记录：从第一轮试戏的登记表，到三轮面试的完整录像，再到陈牧之导演的拍板会议纪要。视频时间戳齐全，全程未剪辑。屏幕上的苏晚晚素颜试戏，一段哭戏让在场几个记者都看安静了。
“各位可以看时间戳，也可以申请第三方鉴定。”视频放完，苏晚晚站在屏幕旁边，“我今天是来交证据的，不是来求同情的。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解释，是真相。真相不用谁施舍，它自己会说话。”
台下一个记者举手：“苏总，网上那些水军，您怎么回应？”
“我不回应水军。”她说，“水军的钱是谁花的，花了多少，从哪个账户走的，这些问题的答案，比我的回应有意思多了。在座各位要是感兴趣，可以再等二十四小时。”
记者们面面相觑。没人明白她这句“等二十四小时”是什么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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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知道的是，就在沟通会开场的同一时间，产业园那间办公室里，程屿面前的屏幕上正滚着一行行数据。
他没露面，也没打算露面。他只做了一件事：反追踪。
“水军矩阵，一千三百个账号，注册时间集中在过去两周。”他对着屏幕自言自语，手边一杯茶还冒着热气，“资金走了三层壳，最后一层，嗬，还是舍不得用现金，转账走的是工作室的备用账户。”
数据包打包、封存、附上完整的溯源链，发给了三家权威媒体和平台监管邮箱。
“剩下的，”程屿摘下眼镜擦了擦，“就不归技术管了。”
——
二十四小时后，真相准时炸开。
媒体先发了选角全记录的报道，标题起得很直白：《三轮试戏，全录像：苏晚晚的“资源咖”是怎么来的》。紧接着，水军资金溯源的报告跟进：转账链路一路查到温曼工作室备用账户，转账备注写得清清楚楚，“舆情优化服务费”，一百二十七万。
舆论一夜掉头。
温曼十年积攒的老底被人肉出来：压榨助理、抢戏、逼退配角，桩桩件件全冒了头。她这些年踩过的人，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发声。
第三天晚上，温曼工作室发了一份声明，只有两行字：温曼因个人健康原因，即日起暂退娱乐圈，休养调整。
热搜挂了一天。评论区最高赞是一条：“健康原因？是钱花完了吧。”
——
当晚十点，苏晚晚发了一条微博。
没有长文，就两句话：
“谢谢每一位相信真相的人。也谢谢温曼老师，让我知道对手有多用力。”
配图是一张工作照，她坐在办公室里改方案，桌上摊着文件，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小周在旁边看着这条微博发酵，忍不住感慨：“苏总，最后这句杀伤力太大了，比骂她一百句都狠。”
“不是狠。”苏晚晚关掉手机，“是实话。她确实用力了，只是方向用反了。”
傅晏的消息这时候进来：“看到了。干得漂亮。这一次，我一句话都没说，但你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”
“傅总这是在夸我，还是在夸你自己忍住了？”
“都有。”他回，“明晚吃饭，我订位子。就当庆功。”
“得嘞，等你。”
——
同一时间，城市另一头的一栋顶层公寓里。
一个穿着深色家居服的男人靠在沙发上，面前的电视正播着温曼退圈的娱乐新闻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拿起手边的手机，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空白的号码，拨了出去。
响了很多声，没人接。他也不在意，挂断，给自己倒了半杯酒。
温曼退圈？他根本没放在心上。那颗棋子废了就废了，本来也只是用来试试水的。试出来的东西倒是很有意思——那个叫苏晚晚的姑娘，身后站着一整个姜门，一个苏家，一个傅氏，自己还这么能打。
男人晃了晃杯里的酒，对着电视屏幕上苏晚晚那张脸，笑了一声，很轻。
“游戏才刚开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