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二十分，小周的电话把苏晚晚从闹钟前二十分钟炸醒了。
“姐！热搜第一！”小周的声音劈了，“‘深蓝 履历造假’！那个真相调查组视频你看了没？他们说，他们说深蓝是代笔，根本没这个人！”
“深蓝要是没这个人，那我这三年的歌是我唱的吗？”苏晚晚坐起来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。
“不是不是，视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小周语速快得像机关枪，“视频是说，深蓝这个身份是苏晚晚花钱买的马甲！他们说深蓝三年前横空出世，之前网上查无此人，没有注册作品，没有训练营记录，没有任何创作痕迹，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，怎么可能有这种水平？所以他们 concluded，啊不是，所以他们得出结论，深蓝的活儿是枪手团队干的，苏晚晚只是买了这套身份，给自己抬咖！”
苏晚晚揉了揉眉心：“视频多长？”
“九分钟！做得可专业了，还带时间线动画，我看得都差点信了！”
“差点信，就是没全信。”她下床，趿着拖鞋往洗漱间走，“挂了，我洗漱，八点剧组见。”
“姐！就这？你不发点啥？”
“发什么，朋友圈骂街吗？”水声里传来她的声音，“按原计划拍，别停。挂了。”
——
九分钟的视频，天亮之后彻底铺开了。
视频的制作水准确实高。开篇是“深蓝”三年来的作品时间线，一格格动画推过去，每一部作品都标了发布时间。然后画面一转，打出几个大字：“在此之前，查无此人。”
接着逐条拆：查无此人的作品库、查无此人的行业社交痕迹、查无此人的培训经历。最后收在一个问题上：“一个不存在的人，做出了这些作品。那么请问，真正干活的人，在哪？”
视频末尾没有给答案，只留了一行小字：“下周，我们继续扒。”
话题#苏晚晚深蓝造假#一小时冲上热搜第一，阅读量破亿。评论区两极分化得厉害。
信的人言之凿凿：“我早说过！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怎么可能又演戏又唱歌又搞设计，还都是顶级水平？这不符合客观规律！”
不信的人也针锋相对：“《人间烟火》片场代拍那么多，她进组三个多月天天打卡，哪来的时间‘买’三年前的作品？逻辑狗屁不通！”
还有一批中立派在追问：“那视频里说‘无人见过深蓝真容’，这个倒是真的，深蓝从来没露过脸。到底为什么呢？”
中午，苏夜辰的电话打到了片场休息区。
“妹！你看了没！”他嗓门大得苏晚晚把手机拿远了半截，“妈的，这帮孙子敢欺负我妹！我跟你说，我认识俩做号的，咱不差钱，我这就找水军给你反冲回去，一天给你刷它个十万条！”
“哥。”苏晚晚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补觉的姿势没变，“你的水军，跟对面那批人打，等于拿烧火棍去捅航母。”
“……啥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人家是专业的，预算、脚本、投放节奏全是职业操盘。”她说，“你现在冲上去，一是送人头，二是显得我们心虚。等他们把牌打完。”
“打完？打完黄花菜都凉了！”
“凉不了。”苏晚晚睁开眼，看了看不远处正架好的机位，“他们手里的牌看着吓人，其实全虚的。真凭实据，一条没有。这种仗，打的是节奏，不是嗓门。他们打他们的，我拍我的戏。”
苏夜辰在那头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行吧……那，那你需要哥干啥不？”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回家陪妈吃饭，别让她刷微博。她要是问，就说我好得很，正忙着挣钱。”
“得嘞，这个我在行！”
——
挂了电话没多久，傅晏的消息进来了，还是他惯常的简短：
“源头IP继续在境外跳，今晚给你一份完整监测简报。片场别看手机，专心拍戏。”
苏晚晚回了个“好”，又补一句：“傅总，我说过我没事，你怎么比我还忙？”
那边隔了几秒，回：“因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这句不像情话，像资产盘点，但你先凑合听。”
苏晚晚笑了一下，锁屏，把手机塞进包里，起身往片场走。
执行导演远远喊：“苏老师，准备，下一场！”
“来了。”
下午收工前，小周把一条新动态转给了她。是“真相调查组”中午十二点整发的置顶评论，只有一句话：
“预告：下周，我们扒开苏晚晚的‘师父’，姜维远。”
底下点赞已经十几万，热评第一写着：“对啊！查查她那个什么姜门师父！一个民间手艺人，能教出这种徒弟？我看也是包装出来的！”
苏晚晚看到“姜维远”三个字的时候，站在监视器旁边，安静了几秒钟。
小周小心翼翼：“姐，他们冲师父来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她把手机还给小周，转头看向监视器里刚回放的画面，那场戏里她演的角色正在给师父守灵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咱们真就干等？”
“不是干等。”苏晚晚拿起场记板旁边的水喝了一口，“是等他们挖到挖不动的地方。我师父这个人，网上能扒的东西，比他们想象的少得多。他们以为挖的是坟，其实挖的是山。”
“啥意思啊姐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执行导演在那边喊准备了，苏晚晚应了一声，走了两步，回头补了半句，“下周他们发视频那天，你帮我把书房那份《姜门谱系手稿》的扫描件调出来。他们要扒，咱们就给他们看真的，看他们接不接得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