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中午，一个叫“考据喵”的娱乐区大V发了条长图，标题起得平平无奇，《苏晚晚的十二年》。
这位大V在圈里出了名的“铁头”，专爱扒明星履历，扒塌过两个立人设的，也替三个被冤枉的洗过冤，从不站队，只认时间戳。这次他没等任何人邀请，自己扒了一个通宵。
长图是一条横向时间轴，从十二岁开始：
十二岁，拜入姜门，学艺。图注：手稿照片第1张，落款日期吻合。
十五岁，围棋业余圈崭露头角，市级比赛获奖名单，翻出了当年的报纸扫描件。
十七岁，国画作品入选省级青年展，主办方官网的存档页面还挂着。
十九岁，以“深蓝”名义投稿方叙的电影，方叙前天的微博为证。
二十岁，深蓝出圈，作品工程文件数字指纹可溯。
二十二岁，赴海外参赛，以“Luna”和“WAN”的名义拿下国际奖项，海外赛事官网的获奖名单一页页截图俱全。
时间轴末尾，考据喵写了一段收尾：“我干这行五年，扒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履历这种东西，节点越多，破绽越多。这是我头一回，把一个人的十二年串完，一个洞都没找着。她不是横空出世，她是把每一年都过成了记录。开挂人生，但全程自洽。”
长图两小时转发破五十万。
接下来发生的事，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——因为网友开始自己往下挖了。
有人顺着时间轴里的“小镇”三个字，真找到了苏晚晚当年住过的地方。周三上午，一个IP显示邻省的网友发帖：“我去，这不是我们镇上那个总在姜老师家门口蹲着学写字的小姑娘吗？！我妈还认识她！我问问我妈！”
当天下午，这位网友的更新来了，附了一段语音。语音里是个中气十足的阿姨：“晚晚啊！记得记得！那孩子实诚，姜老师让她练一百遍她练一百二！冬天手上全是冻疮还写！你们说她是骗子？她要骗子，我们全镇都是骗子！”
这段语音被做成了表情包，一夜之间传遍全网。
紧接着，当年教过她国画的沈老师也被找到了。老先生退休多年，学生发微博替他代笔：“沈老师听说了网上这事，让我发一句话。他说：‘那孩子交作业从不迟到，交了作业从不问分数。这种人，不需要造假。’”
风向转得肉眼可见。
真相调查组视频的评论区，前排开始出现另一种声音。
“我错了，之前跟着骂的，道歉。”
“作为一个跟风骂过的人，我现在只想说，人家十二岁在练字，我十二岁在网吧，我有什么脸质疑她。”
“建议真相调查组改名，叫造谣调查组。”
有营销号想借着这波再带一把节奏，说这些“邻居发声”是买来的水军，结果被网友一句“那你去买一个试试，看看小镇阿姨的冻疮故事能不能现编”顶了回去。营销号删帖跑路。
小周把这些截图一张张存进文件夹，存着存着突然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干嘛呢。”苏晚晚在旁边整理下个宣传物料的清单，头都没抬。
“没事，进沙子了。”小周抹了把眼睛，“姐，那个阿姨的语音我听了八遍。‘冬天手上全是冻疮还写’，姐，那几年你在家从来不说这些。”
“有什么好说的。”苏晚晚翻过一页清单，“练功的事，说出去像诉苦。师父说，手上受的，手上还。”
周四晚上，苏晚晚转发了考据喵那条长图。
没有长篇感言，就一句话：
“谢谢你们，替我说了。”
配图是她自己补的一张，当年那个小镇的老照片，师父的工作室门口，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蹲在门槛上写字，边上摆着一碗没喝完的粥。照片右下角有师父用毛笔写的日期。
这条微博半小时点赞破百万。考据喵在评论区回了一句：“别谢，时间戳会说话，我们只是搬运工。”
傅晏的消息是晚上十点进来的，照旧简短：
“看到了。你每一步都踏实。”
苏晚晚盯着这六个字，回：“傅总，你现在夸人都这么省字？”
“夸人的话不在多，在准。”隔了几秒，又来一条，“另外提醒你，对面现在很安静。太安静了。”
苏晚晚刚要回，小周的电话打了进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：
“姐！真相调查组，又更新了！”
“念。”
“标题是，”小周深吸一口气，“《她师父姜维远，根本是个骗局》！他们没等你回应三年前的行踪，直接冲师父来了！说什么‘查遍所有民间手艺人协会、非遗名录、行业名录，都查无姜维远此人’，说师父这个人，是苏晚晚团队编出来的！”
苏晚晚沉默了两秒，笑了。
“姐你还笑？！”
“他们急了，才会跳过铺垫直接掀桌子。”她起身走向书房，“查无此人？那是他们不知道，师父当年为什么不在任何名录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苏晚晚打开书房的灯，从柜子最底层取出一只上了年头的木匣，放在桌上。
“因为师父这一支，四十年前就退出所有名录了。”她按开木匣的铜扣，“这里面的东西，够他们喝一壶。通知程屿，再通知陆叔，把当年知道内情的人，都联系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