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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姜门参谋

顶流她马甲掉光了 阳光小猪 2820字 2026-09-01 22:00:16

云来茶馆那场交锋过去四天之后,陆渊打来了电话。老头子在电话里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,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要说出来的劲儿。他说让她来一趟家里,还特意嘱咐了一句,把能叫上的人都叫上。

“叫谁?”苏晚晚握着电话问。

“你师姐,还有那两个搞数据的、搞法律的娃娃。”陆渊说,“今天要说的事,一个人听不全,得大伙儿一块儿听,一块儿记。”

苏晚晚放下电话,在工作室里坐了一会儿。她想起上回去陆渊家,老头子交给她的那封十五年前的电报,想起师父留下的那句“保护好孩子”。有一种感觉越来越清晰:陆叔手里攥着的东西,还没有交完。

周六下午两点,陆渊家的小院里坐了五个人。苏晚晚先到,师姐林若溪随后拎着一篮水果进门,程屿和顾淮之是一起来的,两个人路上还在争论什么股权穿透的口径问题,进了院子才闭嘴。陆渊搬了张藤椅坐在院子中间的树荫底下,膝盖上端端正正搁着一个红布包,那布洗得发白,包得却很仔细。

等大家都坐定了,老头子拍了拍那个红布包,环视了一圈,才慢慢开了口。

“今天叫你们来,先说一件事。你们师父当年收晚晚,不是看缘分。”

院子里一下子静了。林若溪第一个坐直了身子:“陆叔,这话从哪说起?师父收晚晚之前,连苏家姓什么都没跟我们提过,我们师姐妹几个当年还嘀咕,说师父从哪儿捡回来这么个小丫头。”

“他没提过,不代表他不知道。”陆渊低下头,一层一层地解开那个红布包。布里包着一个牛皮纸壳的旧通讯录,边角都磨圆了,纸壳上还留着经常翻动的印子。他把本子捧在手心里,像捧着一件很重的东西,接着说下去。

“你们师父年轻的时候,落魄过一回。二十郎当岁,字没人买,画没人认,穷得当铺跑了七八趟,最后连铺盖都当了,睡在画店的柜台上。就是最落魄的那一年,苏家的老太爷,就是晚晚的太爷爷,路过画店看见了他的字,二话没说,出钱给他印了第一册字帖,还把他引荐进了圈子。你们想想,那个年头,一个老辈人肯为一个无名小子做这两件事,是什么分量。”

陆渊顿了顿,手指在通讯录的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:“没有那一册字帖,就没有后来的姜维远。你们师父跟我喝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,我记到今天,他说,‘苏家那份情,我记了一辈子,没机会还。’”

苏晚晚坐在那儿,听着这些从来没有听过的旧事。她想起小时候师父教她握笔,一笔一笔地纠正,从来不含糊。原来这份师徒缘分的根,埋在她出生之前几十年就埋下了。

“所以十五年前……”她轻声开口。

“对,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陆渊点了点头,“十五年前苏家出了事,晚晚被人带走又送回来,她爸怕得不行,怕下一回孩子就真没了,四处托人想给孩子找个稳妥的去处。话就这么递到了你们师父的耳朵里。老先生那时候已经隐居二十多年了,谁的请帖都不接,谁的面子都不给了,可就为了这一句话,亲自出的山,找上苏家,开口说收徒。你们想想,一个退了名录的人,为了一个十岁的孩子重新出面,这在当年是多大的动静。”

“‘送来的’。”苏晚晚把陆渊上次说过的原话接了上来,“您上次跟我说,师父讲,我是送来的。”

“送你的,就是你爸托的那个中间人。”陆渊抬起眼看着她,目光很温和,“你们师父收你进门,是还苏家六十年的债。丫头,但是我要把话说清楚。还债,用不着教你十一年,用不着冬天里踩着雪送你回家,更用不着把那只木匣留给你。他疼你,是疼你这个人,跟债没关系。债是债,疼是疼,两码事,你别搅在一块儿想,想混了,你就要委屈他了。”

苏晚晚沉默了好一会儿,鼻子有点酸,但她把那点酸意压下去了,慢慢地说:“我明白了。所以师父收我,是还债,也是疼我。”

“这话对。”陆渊难得地笑了一下,随即把话头转了过来,“好了,前情说完,接下来才是今天叫你们来的正事。”

他把通讯录翻开,纸页哗啦哗啦地响。翻到中间夹着黄纸条的那一页,他停住了,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三个名字。

“这个本子,我替你们师父收了四年,一直没敢动。里头记的人,一半已经不在了。剩下的一半里头,这三个,当年都站在那场商战边上,都是亲眼见过事的人。”

顾淮之凑过去看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:“贺明章——贺社长?”

“对,就是晚晚前一阵子去见过的那个。”陆渊说,“他当年在出版社,名录前后的弯弯绕,他知道一半。第二个,吴长顺,当年那个商场的安保主管,安信技防那份外包合同就是他签字的。监控为什么坏、保养记录为什么改,这条线他最清楚。人退休了,如今在南方带孙子。第三个,姓桑,桑先生,当年圈子里管名录档案的,四十年前那份名录是怎么被人动的,他手里有底。”

“这三个人,师父都留了联系方式?”苏晚晚问。

“不但留了,还挨个见过。”陆渊合上本子,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们师父临走前一年,拖着病体跑了三趟,把这仨人一个一个见了一遍。他那时候就在替你们铺路。他心里清楚自己撑不了几年了,也料到姓厉的迟早还会回来。这个本子,是他留给你们的兵。我今天交到你们手上,算是替他把最后一件事办完了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一阵,只有树上的蝉不知疲倦地叫着。每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。那个老人连身后的事都安排到了这一步,却一个字都没跟他们这些身边人说过。

程屿最先回过神来,清了清嗓子:“陆老爷子,那就这么分。桑先生那边是档案的事,我熟路数,我去对接。贺社长那边本来就有联系,让苏夜辰接着往下走。吴长顺在南方,我先托当地的朋友摸摸情况,看老人的身体还能不能见客,摸准了再上门。”

“我认领这本通讯录。”顾淮之举手,“整本我都过一遍。除了这三个,其他名字我一个一个核。师父既然把整本留下了,有用的肯定不止三个人。”

“那我就干力气活。”林若溪接了话,往椅背上一靠,“南方那趟我去。吴长顺在家带孙子,老太太孩子都在,年轻人上门聊天,比你们这些整天对着电脑的强。而且晚晚不能去,厉承渊刚点名要查她,她一出门,对面的眼睛就跟着动,咱不能给人家递作息表。”

陆渊挨个看过去,看一个点一下头,最后满意地拍了下扶手:“得嘞,就这么分。老规矩,谁查到东西,先汇到晚晚这儿,让她对总账。这是你们师父生前定的规矩,账,得一个人记,才记得全。人多了,各记各的,早晚漏。”

——

散场的时候,苏晚晚留到了最后。她帮陆渊把藤椅搬回屋里,正要走,老头子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但很坚决。

“丫头,还有一句话,我得当面单独跟你说,人多了不能讲,讲了要乱军心。”

苏晚晚心里一沉,跟着他重新坐了下来。

“你们现在查厉承渊,方向没错,但是有一条,别把眼睛只钉死在他一个人身上。”陆渊的声音压得很低,慢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你们师父生前喝多了骂过一回,就骂过那么一回,我听得真真的。他说,当年逼他退名录的那个局,操盘的根本不是姓厉的。姓厉的那家,当年在局里头,只是个跑腿出钱的。真正定主意、动档案的那个人,你们师父到死,都没骂出名字。”

苏晚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:“您的意思是,厉承渊上头,还有人?”

“我不敢把话说死。”陆渊伸出两根手指,“两种可能。一种,那人早就不在了,厉承渊这些年是接了盘,自己当的家。另一种,”老头子的手指在半空停了停,“那人还在。你想想,厉承渊为什么藏了三十年不敢露脸?一个身家几十亿的人,躲什么?就是因为他自己也只是个棋子。丫头,你记住一句话,棋子是不敢自己走到台前的。他这回敢出来,要么是靠山没了,要么是靠山让他出来。不管是哪一种,对你们来说,都不是好消息。”

苏晚晚在陆渊家门口站了很久,把这段话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,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。一个厉承渊已经这么难缠了,如果他还只是个台前的棋子,那这盘棋真正的执棋人,藏得该有多深。

她掏出手机,翻开黑色笔记本,找到“厉承渊”那一页,在这一页的最上方添了一行字,顶在了所有已查线索的前面:

厉承渊,可能只是棋子。查:他上面,还有没有人。

写完这一行,她的笔尖在纸上悬了片刻,又给程屿发了一条消息:“桑先生的地址发我。另外,加一个查证方向,承渊集团三十年前的股权,最初是谁出的钱。顺着钱往上查,比顺着人快。”

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,程屿那边迟迟没有回复。苏晚晚收起手机往家走,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
她停下来,点开。程屿的回复只有一行字:

“你猜我刚才翻到什么了?承渊贸易改制时的原始出资方名单一共三个人,其中一个的名字,我在师父那本通讯录里也见过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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