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承渊那句狠话,是在一场私人饭局上说出去的。
圈子里传话比风快。三天之内,这句话就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半个商圈:“承渊的厉总说了,年底之前,要让那个苏晚晚身败名裂。画画的不画画,做生意的别做生意,查旧案的,一个字都别想再查。”
话传到苏夜辰耳朵里的当天晚上,苏家的老宅开了会。
苏家现在的家底,跟两年前不可同日而语。苏夜辰把贸易公司做上了台阶,苏母娘家那一支的老关系也重新走动起来了。饭桌上,苏母先拍了筷子:“什么叫身败名裂?我女儿招他惹他了?夜辰,苏家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欠过谁的情、攒过什么人脉,这回全用上。”
“我今晚就是来说这个的。”苏夜辰放下碗,“我列了个单子。妈娘家叔公那边的媒体关系,三家主流平台的口子,走一遍,厉承渊再买黑稿,发布端先掐他一半。爸当年老部下的孩子,现在在律所和税务口的,打招呼备案,他敢再动税务那一套,咱们反手就递材料。还有苏氏的同行圈子,凡是被承渊欺负过的,我都约了,一家一家喝茶。”
“钱呢?”苏父问。
“钱我出。”苏夜辰说,“这两年苏氏的利润,我留了一笔‘专款’,就等着这一天。他跟晚晚打消耗战,我陪他打。他一个承渊,架不住我们家明着来。”
苏母看着儿子,眼圈有点热:“你爸当年倒了,我以为这个家就散了。”
“散不了。”苏夜辰笑,“妹妹在外面把家撑起来了,我在家里把家底攒起来了。厉承渊想掐我们家一根苗,先问问苏家这一大家子答不答应。”
姜门那边的动作,比苏家还快。
师门群里,那天晚上炸了锅。
林若溪先发的话:“身败名裂?他要裂谁的名?我倒要问问,海外那波黑稿的账,我还没跟他算干净。”她当场放出了第二波安排,Luna的新企划排期提前,国际音乐圈几位有分量的人物,陆续在社交平台转发那条“被造谣的中国艺术家”的短片,评论区一夜之间盖起了楼。
程屿跟在后面:“我这边,承渊那三个文娱平台的系统底子我摸完了,他敢再对晚风的技术端动手,我能让他的票务平台在黄金周当天给你表演什么叫排队排到明年。当然,我不主动动手,我就是把刀磨好,摆在明处。”后面跟了个磨刀的表情。
顾淮之最后说话,只有一行字:“商界的事,我上周已经布置完了。厉承渊的每一条融资通道,从今天起,利率上浮,条件从严。他想打消耗战,先看看谁耗得过谁。”
小周把这些聊天记录截图搬到工作群的时候,加了一句:“各位,我感觉厉承渊现在的心情,可能是掀桌发现桌子是焊死的。”
周末,工作室安排了一场公开活动——《人间烟火》上线前的最后一次媒体开放日,同时也是晚风公益短片项目的启动仪式。赵思雨作为旁白出席,这是她出事后第一次公开露面。
谁都没料到,这场活动最后上热搜的,不是电影,也不是赵思雨。
下午四点,活动散场,苏晚晚从展馆侧门出来,被眼尖的网友拍到了一组照片。
第一张,苏夜辰的车停在门口,他亲自下车开的门,一边还打着电话,据 lip 读词的网友分析,说的是“路线我改了,让他跟着,正好一起走”。
第二张,程屿背着电脑包走在苏晚晚侧后方半步,顾淮之的车在路边等着,林若溪下午刚落地,拖着行李箱就来了,站在车边冲苏晚晚招手。
第三张最炸。傅晏的车停在最后,他站在车边,接过苏晚晚手里的画筒,很自然地放进了后备箱。
四辆车,前后出发,一个车队。
拍照片的网友本来只是随手一拍,发出去配了个文字说明,结果两个小时后,这条帖子被顶上了热搜。
#被全世界宠着#
热评第一:“我捋一下啊:开道的是亲哥苏总,护驾的是三个师兄师姐,殿后的是傅总。这是什么神仙配置?”
热评第二:“前几天才听说厉承渊放话要让苏晚晚‘身败名裂’,今天就看到这个车队。厉总,你的狠话好像成了人家的团建宣言。”
热评第三:“赵思雨今天复出说‘她每一笔都是自己画的’,海外Luna的企划刷屏,苏家的贸易公司最近高调得反常,傅总自己掏钱入股晚风,各位,这不是宠,这是集团军作战。”
热评第四被顶得很高:“最搞笑的是苏晚晚本人的表情。你们放大看第三张,她脸上写的不是感动,是无奈。那种‘我说了我自己能走’的无奈,笑死我了。”
网友没看错。当时车边上,苏晚晚确实说了这句话。
“你们别太累。”她站在四辆车中间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“厉承渊那点动静,我自己能打。这半年商业局是我布的,数据是我在盯,官司的每一步我都走在前头。今天这么大阵仗,他明天又该说我是靠别人的绣花枕头了。”
苏夜辰先笑:“能打是能打。但妹妹,你听哥一句。我找了你们十五年,这十五年你在别人家过的年,我一天都没能替你挡。现在你回来了,仇家放话要你身败名裂,你要我坐在家里看你一个人打?做不到。”
“我是搞技术的,说不了漂亮话。”程屿挠头,“反正系统的刀磨好了,谁敢动你,我这边零点一秒接手。”
“海外是我的场子。”林若溪拖着行李箱凑过来,“师妹,一个道理,你在家里打得再好,外面的场子也得有人替你看着。分工,不是替你。”
顾淮之只说了一句:“厉承渊说要让你身败名裂。我们什么都没多说,就各自回了各自的位置。晚晚,这就是我们的回答。”
傅晏最后开口,把画筒放进后备箱,关上后备箱门:“还有,上车吧。你的‘我自己能打’,留着明天打厉承渊,今天,先让我们送你回家。”
苏晚晚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圈人,没再推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那就都上车。不过丑话说前头,明天的仗怎么打,听我的。谁也别替我做主。”
“得嘞,指挥官。”苏夜辰拉开车门,“上车,司令部都给你备好了,回家吃饭,妈炖了汤。”
车队开出去两条街,热搜的词条还在往上涨。
车里,小周的手机响个不停,她把截图举给苏晚晚看:“姐,第四了。厉承渊要是看到这个词条,估计气得今晚睡不着。”
苏晚晚看了一眼,靠回椅背上,拿出黑色笔记本,翻到厉承渊那一页。
小周凑过去看,只见她在那页末尾添了一行字:
放话已收。反扑将至。迎战。
写完,她合上本子,说:“通知程屿和顾律师,明天上午九点,老地方开会。厉承渊放完狠话,总得干点什么,咱们等着接。”
“接什么?”
“接他冲着公益短片项目来的第一刀。”苏晚晚说,“他上次就盯着这个项目了。他要动手,一定从赵思雨开刀,毕竟她是他原来的棋子,在他眼里,棋子背叛,最不可原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