颁奖礼散场是晚上十点。后台休息区的人散得差不多了，林若溪把大家拦了下来。
“都别走！”她张开胳膊堵在通道口，“今天这日子，不拍张合影，明天你们全得后悔。”
“拍什么照，明天一早的飞机。”顾淮之说。
“飞机是下午的，我查过你行程。”林若溪半点不含糊，“三师兄，二十年才齐一回，你敢走一个试试？”
顾淮之站住了。
小周被推举成摄影师，举着手机往后退，退到墙根，比划了半天：“都往中间靠一靠！姐，你站正中间！”
后台那面白墙前，姜门六个人站成了一排。中间是苏晚晚，左边林若溪和陆渊，右边顾淮之、贺清让、程屿。林若溪的手搭在苏晚晚肩上，陆渊背着手，站姿松松垮垮，贺清让笔直得像根柱子，程屿比了个剪刀手，被顾淮之面无表情地按了下去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小周连拍了十几张，翻着相册，嗓门越翻越大：“妈呀这张绝了！姐站中间，五个师兄师姐跟护崽似的围着！这个构图，电影学院的教授看了都得点头！”
陆渊凑过去看了一眼，让小周把照片传给他。老爷子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，发到了师门群里，配的字就两个：“齐了。”
群里瞬间炸了。苏夜辰发了三个放鞭炮的表情，跟着一句：“替爸妈存一份，回国放大了挂客厅。”其他人排队冒头。陆渊最后又补了一句：“二十七年，头一回照齐。”
——
照片是林若溪发出去的。她转到自己那个几百万粉丝的国际账号上，配文用了中英双语，中文就六个字：“我的师门，齐了。”
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，先在音乐圈里传开了。林若溪的海外人脉摆在那儿，欧洲几个有分量的音乐人和媒体号先后转载，标签统一带上了#JiangMen#。
晚上九点，这个话题冲上了全球趋势，最高爬到第四。
《欧洲银幕》的官方账号转载了照片，配文写得很直白：“这位女演员的背后，站着音乐、建筑、商界、技术领域的顶尖人物。中国人管这个叫‘师门’，我们管这个叫，文化界的半壁江山。”
评论区几小时盖了几千层。海外的网友在问这是什么情况，中国的网友倾巢出动，挨个科普。
“翻译一下：左边这位是拿过格莱美提名的音乐人，右边这位设计的剧院拿了三个国际奖，那个不笑的是排得上号的资本大佬，老爷子是国宝级的。中间的姑娘，管他们叫师兄师姐。”
“这是什么神仙门派？收不收三十岁的编外人员？”
“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哪个领域都敢闯了。她背后站着一排行业天花板，而且不是挂名的，是红毯上举‘我小师妹’牌子、后台里抢着给她拍照的那种。”
国内的热搜同步挂了上去。#姜门合照#停在第二位，第一条热评写着：“苏姐的靠山，是教科书级的。不是资本捧出来的，是一个一个行业顶尖的人，真心实意护出来的。”第二条热评紧跟：“二师姐举牌，五师兄被按手，老爷子站边上背着手。这姑娘被全世界宠着，是真的。”
——
后台的化妆镜前，苏晚晚坐在椅子上，一条一条翻着评论。
翻着翻着，陆渊踱了过来，站在她身后，从镜子里看她。
“看什么呢，丫头。”
“看他们说我富有。”苏晚晚放下手机，“房子，钱，股份，这些账我都记在笔记本上，一笔一笔的。今天他们说的这种富有，我想了半天，记不了账。”
“怎么就记不了？”
“太多了，记不过来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眶有点热，声音低了半度，但她没让那点意思再往下走。她从包里拿出黑色笔记本，翻开最新一页，写了一行字，写完，转过去给陆渊看。
纸上四个字：今日，师门齐。
“就这四个字？”陆渊问。
“四个字够了。”她合上本子，“这一笔，不用记细节。”
陆渊盯着她看了半天，笑骂了一句：“油嘴滑舌，跟你师父一个模子。”骂完自己先乐了，背着手走了。
路过通道拐角的时候，老爷子的脚步顿了一下。那儿站着傅晏，一个人，端着杯水，显然站了有一会儿了。
“不进去凑热闹？”陆渊问。
“那是师门的合影。”傅晏说，“我在外面看就行。”
陆渊看了他两眼，什么也没点破，走了。
傅晏确实站了有一会儿。
合影是林若溪张罗的，他没往里凑。姜门六个人在白墙前站成一排的时候，他在十米开外的通道口，把手机举起来，拍了一张。
他拍的角度跟小周不一样。小周拍的是正面，六个经纪人看了都说好的构图。他拍的是侧面，灯光从背后打过来，苏晚晚站在五个人中间，正低头笑，笑的是程屿被按下去的那只手。
拍完，他翻了翻相册，没发朋友圈，长按那张照片，点了收藏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程屿发来消息，附了一张小周拍的正版合影，后面跟着一行字：“傅总，群里的合影，你要不要也存一张？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。”
傅晏回了一个字：“滚。”
三秒后，程屿又发来一条：“收藏夹那张，构图确实比我拍的好。懂行。”
傅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，没回，把手机揣回口袋。他端着水，往后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。人已经散了，苏晚晚正跟林若溪说什么，说着说着比了个收拾东西的手势，明天大部队返程，她的正事在后头。
——
酒店这边，小周处理国内的转载一直弄到半夜。凌晨一点，她抱着平板冲进苏晚晚的房间，门都没敲利索。
“姐！你猜国内现在管那张照片叫什么？”
“叫什么。”
“教科书！教科书级靠山！”小周把平板递过去，“还有好几个高校的官方账号转了，配文是‘所谓文化传承，就是一群人把一个人托到光里去’。姐，你现在是真的‘最不敢惹’了，全球认证的那种！”
苏晚晚接过平板扫了一眼，把评论一路划到底，注意到角落里一条没什么赞的，普通账号，就一句话：“羡慕的不是她有多少身份，是她身后永远有人。”
她盯着这条看了两秒，把平板还回去。
“行了，睡觉。”她说，“明天送完若溪姐他们，后天赴桑德里的约。”
小周应了一声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：“姐，我能不能问一句，明天傅总去送机吗？”
“他明天有会。”苏晚晚关台灯，“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，”小周缩回头，“我就是做档案的，顺手记一笔。”
门关上，房间黑下来。桌上那个黑笔记本摊在台灯原来的位置，最新一页那四个字底下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，是苏晚晚睡前补的：
“后天，桑德里。当面看，别邮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