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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茶和素材

顶流她马甲掉光了 阳光小猪 1789字 2026-09-01 22:00:16

音乐节结束后的第三天,师门难得聚齐了一回。

林若溪还没飞回去,贺清让来市里开古建保护的会,陆渊带着新收的两个学生来交作业,程屿扛着他那台不离身的笔记本,说是来给纪录片送素材。场地是傅晏安排的,酒店套间,客厅大,能坐开。

贺清让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烧水。他自带了一套茶具,摆开,烫杯,投茶,动作不紧不慢。程屿把电脑接上电视,回放素材,声音调小了当背景。

“四师兄你那场即兴我看了八遍。”程屿盘腿坐在沙发上,“姐,你那段赋格,到底跟谁学的?我咋不知道你还会这个?”

“师父教的,你不知道的多了。”苏晚晚说,“我进门晚,师父那阵子教我的东西杂,音律是一部分,他说修复的人得懂声音,钟要懂钟声,琴要懂琴音。”

“师父亲自教的?”林若溪凑过来,“我怎么没学过这个?”

“你学的时候他教的是唱。”贺清让在水汽里开了口,不抬头,手上注水稳稳的,“因材施教。若溪嗓子好,他教唱;晚晚手稳心静,他教的都是要坐得住的。我入门最早,他教我的时候,我还小。”

“大师兄,他教你的第一句是什么?”陆渊的学生里有个胆大的,问了。

贺清让把壶放下了,想了想。

“‘建筑如做人,要正。’”他说,“我那年十六岁,跟着他看一座明代的大殿。我指着斗拱说这结构精巧,他不说斗拱,他指着柱子跟我说,你看这根柱,三百年了,为什么还立着?因为它正。歪一分,塌得比谁都快。做房子是这样,做人也是这样。我后来做古建保护,图纸上一根线不敢歪,就是这句话钉的。”

茶分到每个人手里。程屿喝了口,咂咂嘴:“大师兄的茶还是这么苦。”

“苦才提神。你接着讲你的,你不是带来师父晚年的素材吗。”

程屿来了精神,把电视上的素材调出来。画面是些老照片和录像,师父晚年在电脑前的样子,戴着老花镜,一个键一个键地找。

“这些是我前年整理遗物翻出来的。”程屿说,“师父母那几年,一直在鼓捣东西。他自己学编程,七十岁的人,报了网课,笔记记了三大本。我那时候不懂他图什么,后来才明白,他想把师门的修复档案数字化,想把每件修过的东西的档案传到网上去。他有句话我记到现在:‘我想让文化插上技术的翅膀。’”程屿指了指自己,“我现在干的这些事,系统、留痕、溯源,根子都是他这句话。他没等到翅膀长出来,我们接着长。”
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电视里师父翻笔记本的声音。

苏晚晚捧着茶杯,轻声问了一句:“师父晚年,有没有提过一个跟他同辈的人?”

贺清让和程屿对了个眼神。

贺清让先开口:“提过。你问这个,是为追踪本上那条线吧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个人,是师父的同代人。”贺清让说,“当年跟师父齐名,也是一位泰斗级的人物。早年两个人是好友,同一个圈子,同一场酒。后来翻了脸。”

“为什么翻脸?”

“理念。”贺清让说,“我是听师父酒后提过一回。那个人主张的东西,师父不能接受,好东西,他认为应该集中在少数真正‘懂’的人手里,由他们定去留;师父主张散出去,进博物馆,进课堂,进老百姓的眼睛里。两个人为这个吵了半辈子,从朋友吵成对头,最后老死不相往来。那人后来出了国,圈子转到国际上去,声势比师父这边还大。”

“师父嘴上怎么说他?”

“师父不骂他。”贺清让摇头,“有一回我替师父不平,说了句气话,师父摆摆手,就一句,‘他不是坏人,他是错了。’”

程屿接上:“我也听过一耳朵。师父母那阵子学电脑,有回我陪他弄档案,他忽然说,‘要是当年吵赢了的是他,这些东西,如今都在人家的库房里锁着呢。’姐,师父到晚年都没放下这个人。”

苏晚晚把茶杯放下,从包里取出追踪本,翻到F06那一页,看着上面“师父的旧敌”几个字,提笔在底下添了一行。

“所以F06的敌人,不是什么小人对头。”她说,“是师父的同代人,一位跟他平起平坐的泰斗,理念上打了半辈子仗的对手。这种人不好对付,他不是要抢一件东西,他是要赢一个道理。”

一直没说话的傅晏,坐在靠窗的单座上,手里那杯茶早凉了。这时他放下杯子,开了口。

“我听了一晚上,说一句。”他看着众人,“这个局,比商战深。商战争的是钱和路,你们师父跟那位争的,是一件件东西往哪儿去、几百年的手艺往哪儿传。这种仗没有签约日,没有交割日,一代人打不完,传给下一代接着打。”他看向苏晚晚,“晚晚,你追索案打的是前半场,后半场的对手,可能早就在场上了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,Marcus、Isolde那些人,”

“我不下结论,但方向对得上。”傅晏说,“国际上围着你转的那些对头,如果是被人组织起来的,组织他们的人,得有一个够分量的理由。理念这个理由,比钱够分量。”

客厅又静了。电视屏幕停在一张老照片上:师父站在一座大殿前,身边空着一块位置,看构图,那里原本应该还站着一个人,被裁掉了。

“这张照片谁裁的?”小周问。

“师父自己裁的。”程屿放大了照片,指着裁口的痕迹,“我在他遗物里找到的原片,裁下来的那一半,他单独收在一个信封里,没扔。”

“没扔就是没断干净。”苏晚晚盯着那半张照片,问,“那个人现在还在吗?”

“早隐退了。”贺清让说,“我们打听过,人还在,深居简出,不露面了。”

“那他的东西呢?”苏晚晚问,“他这一脉,总得有人接着。”

程屿关了电视,抱起笔记本,神情罕见地严肃起来。

“姐,这就是我今晚真正要说的。我顺着公开资料扒了一圈——那个人隐退不假,可他的学生,在国际上。”程屿把笔记本重新翻开,屏幕上列着几个名字,“他一辈子带的学生不多,个个有名有姓。我把名单对了对最近这一年围着你的那些人,”

他手指点在屏幕上两行:

Isolde。Marcus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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