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合声明是欧洲时间早上八点发的。
Isolde和Marcus两个人的账号同时挂出同一篇长文，还联合买通了三家欧洲媒体的版面。标题起得比上次更狠：《我们为什么质疑苏晚晚：一个关于“代笔帝国”的真相》。声明里说，苏晚晚的身份墙“在统计学上不可能成立”，一个演员不可能同时是画家、作曲家、设计师、书法家，唯一的解释是团队代笔，而0637的“手稿存证”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。Marcus的部分更毒，说Luna的获奖作品存在“未公开的合作者”，他“掌握证据”。
一小时内，几个国际话题被推了起来。海外舆论确实晃了一下，毕竟“天才人设造假”这个剧本，全世界的看客都爱看。
小周把平板拍在桌上的时候，早餐还没上。
“姐！这俩疯了！买版面、买热搜、连水军的套路都跟上次一模一样！现在海外的评论区已经有人在喊‘要求苏晚晚接受独立调查’了！”
“不用他们要求。”苏晚晚把餐巾放下，“他们要调查，我们给调查。小周，按上次的名单通知下去，今天下午两点，还是那间会议室，公开说明会。另外，麻烦你分别给二师姐、四师兄、五师兄打个电话。”
“打电话说什么？”
“就一句话。”苏晚晚说，“有人说我需要代笔。”
——
第一通电话是林若溪接的。她在维也纳，听完就笑了，笑声穿过听筒都带着劲。
“呵，代笔？丫头，你等着，姐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人脉。”她当天上午就把电话打了一圈，欧洲几位有分量的音乐人、乐评人、两家古典音乐媒体的主编，都是她合作了十几年的老关系。下午一点，一篇乐评先发出来，作者是业内最挑剔的评论家之一，标题就一行字：《我听过Luna的成长过程，你们没有》。
文章写得很克制，但句句有东西。作者说三年前他就拿到过Luna的原始小样，带创作日期的工程文件，“她的旋律处理有明显的自我修正痕迹，代笔的人不会给自己留这么多瑕疵”。紧接着，林若溪组织了一场线上直播，把Luna获奖作品从第一版动机到成品的十九个版本，按时间线完整播放了一遍。
第二路是贺清让。他人已经回国，但设计圈的反应最干脆。他联合国内三家设计协会，发了一份联合技术说明，把0637手稿的每一层时间戳、每一次修改的存证记录做成可视化文档，公开下载。文档末尾附了一句话：“以上材料接受任何第三方机构复核，复核费用我出。”设计圈的几个大V转发时统一带了同一句话：作品说话。
第三路是程屿。他没走舆论，走的是技术。他花了六个小时，把Marcus声明里说的“未公开合作者证据”拆了个底朝天，那份所谓证据是一段音频工程文件，程屿逐轨分析后发现，文件属性里的设备信息、录音棚编号，指向的是Marcus自己的工作室，创建时间在他发声明之后两天。
“姐，你看。”程屿把对比图投出来，“他造的证据，出厂日期比声明还晚。这人技术上是个棒槌。”
下午两点的说明会，三家欧洲媒体到齐，Isolde和Marcus的律师也来了，这回本人到了一个，Marcus。他坐在后排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苏晚晚站在台前，身后的大屏幕上是一张时间轴，从七年前她第一幅画的存证，到0637的十二版手稿，到Luna的十九个音乐版本，到守一的小楷拓片，全部原始文件按时间排开，每一项都带不可篡改的数字存证编号。
“各位看到的是七年。”她说，“七年，四个领域，每一件作品从第一笔到成品，过程都在。Isolde女士说我需要代笔，Marcus先生说我的合作者未公开。今天所有文件都在这里，欢迎任何机构、任何人，包括二位本人，当场查验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看向后排。
“另外，Marcus先生声称‘掌握证据’。程屿先生的技术分析报告也在大屏幕上，那段‘证据’工程文件的创建时间，是您发声明之后的第四十八小时。这一点，请您现在，或者事后，向各位解释一下。”
全场镜头齐刷刷转向后排。Marcus的脸色由白转青，站起来要走，被现场的记者堵着问了一路“文件时间怎么解释”，他一个字没答上来。
散会之后，风向掉头的速度比上次还快。两家给联合声明供过版面的媒体，先后撤稿道歉。Isolde的品牌方连夜开会，第二天一早宣布终止与她的联名合作。Marcus的歌剧院排期被暂停审查。海外社交媒体上，那条最高赞的评论写着：“我数过了，替她说话的名单里，有格莱美得主，有普利兹克奖得主，有欧洲最好的乐评人。别惹这位背后有半个文化界的女人。”
国内的热搜挂了一天。#姜门团宠反杀#底下，热评第一是：“别人被造谣，工作室发律师函。她被造谣，半个文化界排队下场。这就是师门的含金量。”
联盟瓦解得比预想的快。
第三天晚上，Isolde删了所有相关声明，工作室发了道歉，然后宣布“暂停社交媒体运营”。Marcus那边的说法是“因健康原因暂停演出季”。
事情本来到这里就该收尾了。苏晚晚让小周订了后天回国的机票，去见桑德里之前，先把这摊事料理干净。
但Marcus没打算就这么退场。
那天晚上十点，他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最后一条动态，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删了。但程屿的抓取软件一直在盯着，截了下来。
动态没有配文，只有一段视频。视频里Marcus喝了酒，对着镜头说话，状态明显不对。
“……你们以为赢了？呵。你们赢的只是我们两个。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？三十年了，先生手里的东西，比你们看到的多得多。说真话怎么了，说真话，言先生不会放过她。那个姓苏的丫头，她师父当年怎么输的，她就会怎么，”
视频到这里被掐断了。
程屿把这段视频发到师门群里的时候，附了一句话：“姐，你自己看吧。这一句‘言先生’，比前面所有的声明加起来都值钱。”
群里安静了半分钟，然后陆渊先发了言，就一句话：
“言崇山，入局了。都把弦绷起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