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集团的董事会开到一半,苏晚晚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我提个正式议题。”她说,“晚风文化,正式对厉承渊宣战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几个董事面面相觑,还是有人开了口:“苏总,缓一缓吧。刚打完做空那一仗,外头都说我们元气大伤,这时候再主动开一条战线……”
“做空那一仗,晚风市值涨了百分之六,欧洲新签四个项目,怎么就元气大伤了?”苏晚晚看着那人,“那是外面放的话,不是我们的账。我们的账很清楚。”
她把文件翻开。
“厉承渊手里能打的牌,就三块。地产、文娱城、还有他去年收的两家小影视公司。地产我们不碰,那是傅氏和银行的主战场,我们碰不着也不该碰。文娱城,是他现金流的大头。影视那两家,是他的面子。”她敲了敲纸面,“打现金流,撕面子。这次不打嘴仗,直接动生意。”
“具体怎么动?”苏夜辰问。
“分三线。哥,你打正面。厉承渊在南方有两个文娱城项目,其中一个明年开业,配套的商业街区,招商才完成四成。你带队去谈,把里面能谈走的品牌,挖过来。晚风在南方新项目正好缺商业配套,名正言顺。”
“得嘞,这个我爱干。”苏夜辰搓了搓手,“挖他的墙角,填我的工地,一鱼两吃。”
“顾律师打渠道。”苏晚晚转向顾淮之,“厉承渊那两家影视公司,发行渠道靠的是三家院线的包场协议。那三份协议,有一家的合作方,早年有过资金往来问题。顾律师,按您的老办法,去函,问询,让他们自己掂量。”
“顾某明白。”顾淮之慢悠悠点头,“函要写得客气,事要点得清楚。三家院线,先敲一家,另外两家自己会算账。”
“程屿打数据。”苏晚晚看向最后一排的程屿。
程屿站起来,先说结论:“姐,各位,厉承渊的文娱城,门票、会员、消费数据,全挂在一个第三方数据服务商的系统上。这家服务商,用的是云隐三年前的老版本系统,授权明年到期。我们不打他系统,那犯法。我们只是,不续了。同时云隐推新版方案给那家服务商,功能全、价格低,就一条:合作方名录我们审。他厉承渊的名录,过不了审。”
“数据一断,他的会员体系、营销投放、客流分析,全得瞎。”苏夜辰咂舌,“程屿这一手,够阴的。”
“这叫市场行为。”程屿面无表情,“阴是哥你的评价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笑出了声。
“三线同一天动。”苏晚晚合上文件,“还有一条纪律:这一仗是晚风文化打的,跟傅氏无关,跟任何人无关。谁问,都是正常商业竞争。”
散会后,傅晏在走廊里追上她。
“不需要傅氏?”
“不需要。”苏晚晚说,“这次是我家的旧账,我的战场。你的账在第七页,等你自己清。”
傅晏看了她一会儿,点头:“行。但有一条,你打你的,我看着。哪天你需要了,说一声就够。”
“就这一条?”
“就这一条。”他说,“不打扰你赢。”
一周之内,三线全动了。
苏夜辰带队的招商团队进驻南方,五天谈走厉承渊商业街区的两个主力品牌,连带六家跟随商铺表态观望。顾淮之的律师函送到院线,三天后其中一家院线“主动优化合作结构”,把厉承渊两家影视公司的排片占比砍了一半。程屿那边,数据服务商启动换约谈判,消息传到厉氏,厉承渊的运营总监连夜写报告,标题就四个字:数据危局。
厉承渊的文娱板块,十天内市值缩水一成多。
但反扑来得也快。
第三天,晚风南方新项目被匿名举报,工地停工检查。第四天,两家自媒体同时发稿,标题起得差不多,说晚风文化“恶意垄断、挤压同行”,配图是苏夜辰在南方谈招商的照片。第六天,晚风一家内容供应商突然毁约,转投厉氏,违约金按合同赔了,八百万,眼都不眨。
小周拿着舆情简报冲进办公室:“姐!!这帮人花钱是真舍得,八百万违约金说赔就赔,就为了恶心咱们!”
“让他赔。”苏晚晚翻着简报,“八百万买一个恶心,他这个预算纪律,跟做空那二十亿是一个毛病。记下来,这条账以后一起算。”
“那工地和黑稿呢?”
“工地那边,顾律师已经对接了,检查是正常检查,查完该复工复工,我们工地干净,不怕查。黑稿,让小号先吵着,别下场。他们花钱买的版面,热闹越久,钱烧得越多。”
苏夜辰从南方打来电话,声音有点哑但很亢奋:“妹,正面战场扛住了。他反扑的这些钱,我算了下,这一来一回,他现金流这一个月净流出快两个亿。文娱城那边眼看要拖工期,银行的人已经上门看他了。妈的,他现在就是硬撑着不倒。”
“让他撑着。”苏晚晚说,“商战,我陪你下到底。他撑得越久,失血越多。”
同一时间,厉氏大厦。
运营总监把最新的财务简报放在厉承渊桌上,手有点抖。
厉总翻了两页,忽然冷笑出声。
“苏晚晚,小丫头。”他把简报往桌上一扔,点了根烟,“三线开打,节奏是好,路数是老。你以为这么夹击几下,我就倒了?我厉承渊什么风浪没见过。”
他吐了口烟,眯着眼。
“你那点家底,够吗?晚风刚扩完集团,账上的钱要养四个事业部,还要撑海外项目。这一仗打成长期战,看谁先失血。你赌的,是我不敢把老底押上。”
他拿起手机,拨了个号码出去。
“帮我约人。就说厉某请客,我要问问苏家那位小丫头,”
烟灰掉在简报上,他弹掉了。
“她知不知道,我手里还捏着一张她没见过的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