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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 当年恩人

顶流她马甲掉光了 阳光小猪 2337字 2026-09-01 22:00:16

沈明礼的回复是当晚八点到的。

陆渊把免提打开,全作战室的人都听着。

“陆先生,我按你说的问了老爷子两件事。”沈明礼的声音很慢,“第一件,暗号。‘账本第十九页,页边何字’,老爷子不知道,但他说这句话他听姜老先生念叨过,说‘此乃吾与小徒之约’,跟外人无关。第二件,这些年有没有一个女人来看过他。老爷子想了很久,说有过一个。”

“什么样的人?”

“十几年前,来过一次。中年女人,气质很好,进门没说几句,只问了一句‘姜先生的东西,都安顿好了吗’,放下一个信封就走了。老爷子追出去,人已经下楼了。信封里是一张支票,金额不小,抬头空着,没写名字。老爷子没用,一直收着。”

“人找得着吗?”

“老爷子说,她走的时候留过一句话:‘他若把东西给了那位姑娘,请转告,账我认一半。’陆先生,就这一句。之后这个人再没出现过。”

陆渊挂了电话,跟苏晚晚对视了一眼。

“‘账我认一半’。”苏晚晚在本子上记下这五个字,“她知道账本的事,还认账。这个师姐,不是外人。先记进F10,继续找。”

正说着,苏母的电话打进来了。苏晚晚接起来,听了两句,脸色变了。

“妈,你慢点说。谁告诉你们的?”

挂了电话,她跟陆渊说:“沈老的儿子今晚给爸打了电话,把师父和我家两代的旧交讲了。我爸现在就要见你,带上那摞信。他在家里,坐着等。”

苏家的客厅,晚上九点半。苏父坐在沙发正中,面前摆着一杯茶,一口没动。苏母坐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手帕。老爷子也来了,坐在侧边的单人椅上。

陆渊把二十六封信的扫描件按年代排开,从师父年轻时讲起。

“姜先生年轻的时候,家里遭过一场大难。”陆渊说,“具体的事,沈老信里写得很含蓄,只说是家产被人设局吞了,父亲气病去世,他背着债务,连父亲的丧事都办不起。当年全国做外贸的就那么一个圈子,没人敢沾他,都怕得罪设局的那一方。只有一个人伸了手。”

“苏家。”苏父说。

“苏家老爷子,您的祖父。”陆渊点头,“他做了三件事。第一,替姜先生还清了债。第二,替他把父亲的丧事办了。第三,把他招进苏氏的账房,让他管了两年账,吃住都在您家老宅。姜先生后来跟我提过一次,就提过一次。他说:‘我在苏家账房的两年,是我这辈子唯一不欠人、只欠恩的两年。’”

苏父听到“账房”两个字,忽然坐直了。

“账房……姜维远,姜先生?”他的声音变了,“我记得他。我小时候,家里有个教我打算盘的先生,姓姜,我爸让我叫他姜叔。就待了两年,后来走了。走的时候我哭了一场,他还给我留了一把算盘,”

他猛地站起来,进了里屋。两分钟后,捧着一个旧木盒出来,打开,里面一把老算盘,包浆都磨出来了。

“这把算盘,我留了四十年。”苏父的手有点抖,把算盘放在桌上,跟那摞信摆在一起,“我那时候七八岁,不知道他是谁,只知道姜叔对我好,教我打‘凤凰双展翅’。他走的那天跟我说:‘往后遇事,先算账,后动气。’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,我们苏家做事的路子,一半是从这句来的。”

他看着那摞信,看了很久,喉咙动了动,声音哽住了。

“姜先生,是我家上一代的恩人。”他终于说出这句话,眼睛红了,“不是我们施恩于他。是他,在苏家最有钱的时候没多拿一分,在苏家倒了的时候,把我们的女儿护了十五年。他护晚晚,是在还恩。还恩还到把自己搭进去,连人都搭没了。”

“爸。”苏晚晚开口,“师父不光是还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父摆摆手,缓了口气,“还恩的人多的是,还三年五年就散了。他一还十五年,一封一封的信里写的都是你读了什么书、临了什么帖、胖了瘦了。晚晚,那是疼。把你当自家孩子疼。还恩是本分,疼你,是他自己愿意的。”

苏母在旁边早已经哭了,这次跟昨天不一样,昨天哭的是恨,今天哭的是谢。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絮叨:“难怪,难怪那孩子每次提到她师父都不叫老师,叫师父。这世上除了我们,就那个老头子真心疼过她。我们欠他一条命的疼。”

苏晚晚没再劝。她从那摞信里抽出一封,是夹着小镇喂猫照片的那封,推到父母面前。

“爸,妈,这封你们看看。‘晚晚在镇上,甚安。’四个字。”她说,“我原来一直觉得,我这一辈子是个负担。小时候是师父的负担,认亲以后是家里的负担,这三年是你们大家的负担。看完这二十六封信,我想通了。师父养我十五年,一封信一封地写,写的是‘甚安’‘日日有课’‘吾心始安’。他从来没觉得我是负担。”

她停了一下,声音低下来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
“师父,您从不是负担,是光。是我那十五年唯一的光。”

客厅里没人说话。老爷子在单人椅上坐着,抬手抹了一下眼睛,开口了,声音沙哑:

“立碑。”

全家都看过去。

“姜先生对我们苏家,两代的恩义。人不在了,恩不能没人记。”老爷子拿拐棍点了点地,“我们家祖坟旁边,给他留一块地。立碑,刻清楚,他叫姜维远,是苏家的恩人,也是我们苏家女儿的师父。逢年过节,苏家子孙去磕头。”

“我出钱。”苏父立刻说,“碑的事我来办。妈,您看碑文谁来写?”

“请沈老。”苏母说,“他们是几十年的朋友,最有资格。”

事情就这么定下来。老爷子末了又补了一句:“立碑那天,把我们苏家现在所有在的人全叫上,一个不许缺。也让姜先生看看,他护的那个丫头,如今是一大家子人给她撑腰。”

从苏家出来已经十一点了。傅晏的车停在楼下,他一直没上楼,在车里等。苏晚晚拉开车门坐下,他看她脸色,没问经过,只说了一句:

“都定了?”

“定了。立碑,我家祖坟旁边。”苏晚晚靠在椅背上,长长出了一口气,“傅晏,你说怪不怪。这半年查案,我恨的人一个个浮出来,可敬的人也一个个浮出来。恨的越来越多,谢的也越来越多。”

“不怪。”傅晏发动车子,“这世上的账本来就是两头记的。晚晚,还有一句,今天你家的场合我没资格上去说,就在这儿说,姜先生护了你十五年,这份恩,往后我们两家替你接着还。他的碑,逢年过节,我陪你一起去扫。”

“我们两家?”苏晚晚侧头看他。

“嗯。”傅晏看着前面的路,“先这么记着。”

话音刚落,他的手机连上了车载蓝牙,程屿的电话进来了,声音急得有点劈:“傅哥,姐在吧?两件事,都得现在说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第一件,师姐那条线,我顺着沈老讲的那个中年女人查了半晚上。她离开沈老家之后,当天在杭州登机,用的证件我扒到了,姐,你先别激动,那个女人的证件名字是化名,但签发的原始资料链我剥出来了,她跟香港的一家老基金会有关联。这家基金会,账我见过。”

“在哪儿见过?”

“账本里。”程屿说,“账本最后一页,官廷岳他们当年那笔分赃钱之外的‘备用金’,就是走的这家基金会的户头。姐,师姐和当年的案子,有牵扯。是敌是友,现在不好说。”

“第二件呢?”

“第二件更要紧。我今晚把账本、傅家文件、酒局记录三条线的人名全部录进系统做交叉比对,跑出来的结果,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没敢动。当年那张桌上的人,我们原以为只有六个。比对结果,还有一个从来没进过我们视野的名字,藏在账本一笔尾款的收款人里。姐——”

程屿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那份‘商战联盟’的全名单,比我们查到的多一个人。而这多出来的一个人,我顺着那笔尾款往下捋,捋到他这些年用的一个化名。”

“化名叫什么?”

“‘顾清源’。”程屿一字一字地说,“顾律师,你们所里那位刚退休的老主任,你入行时的推荐人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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