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承渊被批捕的消息公布一个月后，晚风文化连发了两份公告。
第一份：晚风文化以现金加换股的方式，并购南方两家头部影视公司，星澜影业和鼎视传媒。星澜手里有全行业最全的正版片库，鼎视手里有国内排前五的制作团队和三个一线艺人工作室。两家加起来，作价六十八亿。
第二份：并购完成后，晚风文化正式更名为“晚风文化科技集团”，重组为跨国文化集团架构，下设影视、出版、数字技术、海外发行四大板块。集团董事局成立，苏晚晚出任董事局主席。
消息出来的当天，财经圈炸了锅。有媒体连夜做了一张版图长图：从三年前那个靠一笔天使投资起步的小文化公司，到如今估值破三百亿的集团，苏晚晚用了不到四年。
但圈内人更关注的，是随公告一起公布的那份管理层名单。
集团首席执行官，苏夜辰。
这个名字没让市场意外。苏夜辰是苏晚晚的双胞胎哥哥，苏家这一代的长孙，哈佛商学院出来的，回国后先在苏氏锻炼了三年，厉承渊案收网那段时间，他正式从苏氏退出，以联合创始人身份加入晚风，主导了这次并购的全过程谈判。星澜和鼎视的两位创始人，都是他一个一个谈下来的。
“哥，名单我不看了，我就问一个问题。”公告发布前一晚，苏夜辰把终稿拿给苏晚晚签字，她接过笔之前先问，“CEO的权责边界，你在董事会里讲清楚了吗？我定方向，你管执行。你的权我一分不收，你的责我一分不背。丑话说在前头，免得回头兄妹俩为一个预算吵架。”
“讲清楚了，写进章程了。”苏夜辰笑，“董事会专门为我加了一条‘主席不越权，CEO不失位’。其实我在苏氏的时候就想跟你说了，妹妹，你这套‘先对账、后共事’的规矩，比多少公司的股权设计都管用。”
“师父教的。”苏晚晚签了字，“一家公司，账不清，人再能干也要散。”
名单上还有两个名字，市场解读了整整两天。
集团战略顾问，顾淮之。厉承渊案一战，这位原本只在业内有名的律师，成了企业家圈子里口口相传的人物。他辞了律所合伙人的职务，专职加入晚风，负责集团所有重大战略的合规审查。签约那天他说了一句话，被财经记者原样登了出来：“我入行是为了学姜老先生那样做事。现在他的学生建了这么大的摊子，我来的目的很简单，让这个摊子每一块砖都干净。”
集团技术委员会主席，程屿。这个任命外界看不懂，圈内人笑翻了。技术委员会是集团新设的最高技术决策机构，管着晚风数字板块的全部底层架构和数据合规。程屿拿着聘书进作战室的时候，自己先乐了半天。
“姐，我，程屿，一个天天熬夜扒数据的技术宅，现在是什么委员会主席。”他把聘书摆在桌上，“我得嘞，从今天起我得学开会了。”
“你不是主席，你是我安在整个集团的眼睛。”苏晚晚说，“技术委员会底下我给你单设了一个数据合规与安全中心，编制独立，直接对我负责。明面上的活是合规，你真正要盯的东西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程屿收了笑，点头：“言氏的线。他们被厉承渊的案子烧到边了，但没伤根。他们的核心资产还锁在数据和服务网络上。姐，你要做海外发行，要碰全球版权交易，迟早撞到言氏的盘子。”
“所以才是你去坐这个位置。”
公告发布后第十天，集团开了成立大会。没有铺张，就在晚风的大会议室，来的都是自己人：苏家父母和老爷子坐在第一排，傅晏坐在角落，陆渊带着师门几条线的学生代表坐在侧边。
轮到主席发言，苏晚晚没拿讲稿。
“今天不讲故事，讲三个人。”她开口，“第一个，我的师父，姜维远。晚风这家公司的根，是他十五年前在苏家账房里学的那些东西，账要清，人要正。他教我记账的时候，大概没想到他教的东西能建一个集团。但他留下的规矩，一条都没改，写进了集团章程第一章。师父教我的，都用上了。”
“第二个，我的父母。四年前他们把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姑娘领回家，没问过一句‘你能给苏家带来什么’。今天集团市值三百亿，但对我来说，最值钱的是认亲那天我妈塞给我的一碗汤。”
“第三个人群，是我身边这些同事。我哥放弃了苏氏的接班位置，顾律师辞了合伙人，程屿把他的技术人生搬了进来。还有人，在所有人都骂我操纵股价的时候，用市场的规矩替我护盘，一个字的便宜没占。”她朝角落里的傅晏看了一眼，“这些人图什么？我后来想明白了，图的是同一个东西：把一件干净的事，做大。”
散会之后，人群散去，傅晏在电梯口等她。
“苏主席。”他按住电梯门，一本正经，“现在媒体叫你‘文化女王’，你自己什么感觉？”
“名不副实，压力大。”苏晚晚走进电梯，“女王是世袭的，我是记账记出来的。”
“不，你现在是真·女王。”傅晏跟着进来，笑了，“我刚看了一下晚风的最新市值，三百一十二亿，你的个人持股净值，第一次超过我了。 Forbes那边我的团队收到风声，明年的榜单，你大概率要上去。‘白手起家’那一栏，建榜以来最年轻的候选人之一。”
“‘白手起家’这四个字，我受不起。”苏晚晚靠在电梯壁上，“回头如果真要上榜，我要让公关补一句声明：她的手，是很多双手托起来的。”
电梯到了地库。傅晏的车还没发动，他的手机先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人，接起来听了半分钟，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“确定是言煜本人授意的？”他问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挂了电话，他转头看苏晚晚，收了笑。
“晚风并购星澜和鼎视的事，动了言氏的核心利益。星澜的海外发行网络，一直跟言氏的渠道绑着，我们并购后第一时间切断了合作，改走自建渠道。言煜今天上午召集了言氏全球内容板块的高层会，会议纪要 leaked 出来一段。”傅晏把手机递给她，“你看最后一句。”
苏晚晚低头看屏幕。会议纪要的最后，是言煜的原话：
“晚风不是一家公司在跟我们竞争，是一个苏家的女人在收割我们二十年的布局。三个月内，我要她的海外发行牌照作废。”
苏晚晚把手机还给他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系安全带的手很稳。
“来吧。”她说，“厉承渊这一级的是练手，言家的账，才是正账。回去让程屿把技术委员会今晚就开第一次会——第一项议题，海外发行牌照的风险清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