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承渊案的庭审结束那天,小周在作战室的墙上,换掉了一块白板。
那块白板她跟了苏晚晚两年,从最早贴满各种线索便签的“案子墙”,到后来按编号排列的“证据墙”,如今她拿马克笔在顶上写了一行新标题,苏总身份墙·终版。
底下一行一行列下来:
深蓝——网络安全圈神坛上的ID,三年前隐退,上月被程屿在一次行业技术峰会的旧照比对中“考古”确认。
Luna,国际钢琴圈传说的匿名演奏者,某音乐平台的白金账号,专辑收益常年匿名捐给乡村音乐教室。
WAN,国际动画节拿过最佳短片的神秘导演,全网零露面。
围棋,网络棋坛的“晚照”九段,胜率吓人,被棋迷们供奉了五年。
书法,书画界争论了八年的“晚堂主人”,一幅字拍出过七位数。
科技——集团技术委员会背后那套数据合规体系的真正架构人。
商业,晚风文化科技集团董事局主席。
第八行,小周写的是:企业家(待),后面画了一个问号。
“小周。”苏晚晚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,“这墙是怎么回事?”
“苏总,我这不是……做个工作梳理嘛。”小周缩了缩脖子,“程屿哥说这叫‘资产盘点’,我寻思您这些身份,现在也算集团的重要资产了……”
“拆了。”
“别啊姐!”程屿从工位上弹起来,“这墙有大用!你过来看这个,”
他把屏幕转过来。热搜第一挂着一个词条,#苏晚晚的八重身份#,挂了六个小时了,阅读量破了九亿。
【救命,我一个一个捋:黑客深蓝是她,弹钢琴的Luna是她,拍动画的WAN是她,下围棋的晚照是她,写字的晚堂是她,写代码的是她,三百亿集团的主席还是她。】
【别人的马甲是遮丑,她的马甲是开挂。】
【最离谱的是每个领域都不是玩票,都是顶尖水平。我愿称之为人类精力的极限。】
【有人说她炒作。拜托,深蓝的战绩、晚照的棋谱、晚堂的字,全是五年十年前的东西,那时候她还是个小镇姑娘,炒什么作?】
【所以真正的问题是:这八年,她师父到底是怎么教的?】
陆渊凑过来看了一会儿,笑出了声:“小师妹,网友最后那个问题问得好。师父当年给你排的课表,我可是在信里见过的。周一到周五白天文化课,晚上围棋和钢琴轮着来,周末书法和编程。他信里写过一句:‘此女过目成诵,闲着可惜。’”
“师兄,别念了。”苏晚晚扶了扶额头,“我今天接受三家媒体采访,全在问这个。墙先留着,但要加一条纪律,作战室谁也不许拍照外传,小周,包括你。”
“得嘞,我拿胶带把手机摄像头贴上都行。”小周举手保证。
下午,最后一个采访是家权威财经媒体的深度专访。记者问完了正事,临走前还是没忍住:
“苏主席,最后一个问题。您怎么看待外界盘点您这‘八重身份’?说实话,全网都在等您亲口回应。”
苏晚晚想了想,答得很平静。
“身份是壳,人才是核。”她说,“深蓝、Luna、晚照,这些名字听起来风光,但它们是怎么来的?是我一个人在小镇的灯底下,一个键盘一个琴键一页字帖,熬出来的。那时候没人知道这些名字背后是谁,我也不需要人知道。是那些一个人熬着的晚上,把我熬成了今天这个人。马甲可以掉,头衔可以换,但一个人真正的本事,长在自己身上,谁也拿不走。所以与其数我有几个身份,不如记住一件事:任何身份,做到顶,靠的都是笨功夫。”
记者走后,办公室里就剩傅晏一个人。他今晚来接她下班,全程坐在旁听席听完了专访。
“苏主席这段话,我给满分。”他起身帮她拿外套,“不过我要修正一个说法。记者问你有几个身份,这个问题就问错了。”
“哦?该怎么问?”
“不该数你有几重身份。”傅晏把外套递给她,“对我来说,你不用是什么深蓝、Luna、主席。你已经是我的全部了,一个身份就够了。”
“傅总,油腻了啊。”苏晚晚接外套的手顿了一下,耳朵又有点红,“上周那句‘真·女王’我还没跟你算账。”
“句句属实,概不撤回。”
两人下楼的时候,陆渊正好从会议室出来,手里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榜单预告,福布斯官方公号下午发的:新一届全球白手起家青年富豪榜,下周发布。业内已有风声,榜首热门人选,是一位来自中国的三十岁以下女性企业家。
“小师妹。”陆渊把那页纸递过来,站定了,难得地正经,“八个马甲,掉了七个,就剩这最后一个。掉下来那天,你这身故事就算全摊开在全世界面前了。我这两天总在想,师父要是能看见……”
他没说完,摇了摇头,换了个说法:“师父若见,该骄傲。”
苏晚晚接过那页纸,看了一眼,折好,放进了随身的包里,跟那本追踪本放在一起。
“师兄,骄傲不骄傲的,下周再说。”她按了电梯,“现在先干正事。榜单发布那周,正好是言煜放话‘三个月’到期的日子。两件事撞在一起,我总觉得不是巧合。程屿,回去查一下福布斯那边的采访联络记录,看看这次榜单的亚洲区数据核验,有没有言氏系的机构参与。”
电梯门开了,程屿的手机也同时响了一声。他低头看完消息,抬头的时候表情有点怪。
“姐,”他说,“福布斯那边刚发来的采访确认函,指名要做的专访栏目,叫《面具背后》。发函的时间,是言煜开那个会的第二天早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