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程屿的监控屏先炸的。
不是物理炸,是警报。晚风文化科技集团的核心服务器,十分钟内遭遇的攻击量,超过了过去一年的总和。
“我去……”程屿从工位上弹起来,一手抓手机一手敲键盘,“妈的,这是把家底全掏出来了。”
他先拨的苏晚晚。
“姐,睡觉的事儿先放放。有人砸场子,砸的是咱们服务器。”
“规模。”电话那头,苏晚晚的声音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意思。
“五个攻击源起头,现在涨到二十多个,走的是分布式,专门打咱们的支付通道和内容分发。这手法我熟——”程屿顿了一下,“跟当年围堵深蓝那波是一路的。言家养的 Hacker 团伙,老熟人。”
“顶得住吗?”
“单挑顶得住,群殴得给我十分钟。”程屿咧嘴,“姐,你忘了我入师门之前是干什么的了?”
苏晚晚已经坐起来了:“十分钟。我十分钟后上线,你把攻击日志的实时权限开给我。”
挂了程屿的电话,她拨第二个,顾淮之。
“顾律师,凌晨打扰。晚风正遭受大规模网络攻击,攻击源初步溯源指向言氏关联的技术团伙。两件事:第一,现在就给公安网安部门报案,材料你来出;第二,通知所有合作渠道,接下来六个小时是关键期,任何人以‘系统异常’为由要求暂停跟晚风的结算,一律不理,先录音留证。”
顾淮之在那头翻了个身,声音已经完全清醒:“明白。我补充一点,言氏在海外的发行网络上个月就被我们函告过侵权,这次攻击如果留痕指向他们,可以并案。我半小时内出报案材料,一小时后发给经侦老陈。”
“好。”苏晚晚挂了电话,拨第三个。
贺清让接电话只用了一秒:“讲。”
“言氏余党在攻击晚风系统。开盘之后,别让人趁机做空晚风概念股和合作出版社的股价,这是一套连环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贺清让说,“我已开盘前挂好护盘单。该的。”
三个电话打完,苏晚晚打开电脑,上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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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四十分,攻击到了最猛的一波。
晚风的支付通道开始卡顿,海外分公司的内容平台出现十几分钟的访问延迟。伦敦那边林若溪的巡演售票页,被人灌了假票务请求,一度瘫痪。
程屿盯着屏幕,十根手指没停过:“这波指挥的有两把刷子,知道打 London 那头最疼。姐,我看了一下,领头的那个攻击手法,代码里留了个习惯性的签名,缩写 Y 开头。”
“言煜亲自坐镇。”苏晚晚说。
“八九不离十。这哥们儿是真急了,海外的窝快被端了,跑来网上砸咱家玻璃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砸痛快了。”苏晚晚调出攻击日志,“程屿,看第三条链路。他们在重复使用一批代理节点,循环周期十一分钟。别正面挡了,把他们的节点池摸全,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反手把节点池喂给他们自己。”程屿接得飞快,眼睛都亮了,“我去,姐,你这脑回路。我布置蜜罐,诱他们进来,把攻击流量原路导回他们自己的指挥服务器。”
“对。另外,留全证据链,每一条都公证时间戳。这不是打架,这是送证据上门。”
“得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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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半,风向变了。
言氏的攻击团队发现,他们打出去的流量开始莫名其妙地掉头。指挥服务器负载飙升,自己的防火墙先着了火。程屿这边趁乱把节点池一锅端,顺藤摸瓜,摸到了三个国内的中转服务器,又摸到两家挂名科技公司的注册信息。
“姐,摸到了!”程屿的声音都有点劈,“这两家公司,注册时间是三个月前,股权穿透到底,全是言氏的老班底。厉承渊出事之后散掉的那批人,被言煜又拢起来了。”
“名单存下来。”
“存了,三份。一份给顾律师,一份给老陈,一份进 F07 页。”
“不。”苏晚晚说,“F07 页记的账,是伤我的人。这些只是狗腿。这份名单单独建档,标注:言氏余党国内残存网络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天蒙蒙亮的时候,网安部门的人到了,取证、封停、立案,一条龙。顾淮之的报案材料一小时前就递上去了,动作快得让来办案的警官都多看了他一眼。
“顾律师,你们这材料准备得,比我们内部流转还快。”
“习惯。”顾淮之说,“晚风的法务流程,按分钟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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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盘之后,第二波来了,这回走的是明面。
三家与晚风有合作的出版社,几乎同时收到匿名“风险提示函”,暗示晚风系统崩了、结算要出问题。两家渠道平台开始“技术性”下架晚风的内容产品。
顾淮之的函当天上午十点就到了这几家的法务邮箱,抄送行业协会。函里就一个意思:下架可以,请出具书面理由,晚风保留追偿权利。附上的,是网安部门刚刚出具的立案回执扫描件。
“系统崩了?”顾淮之在电话里对其中一家渠道的负责人说,“贵方下架决定做出的时间,是上午九点四十。而所谓‘系统故障’,网安部门的检测结论是外部恶意攻击,且已在凌晨五点完全恢复。贵方是在系统正常运行期间,以不存在的故障为由下架合作方产品。这个书面理由,我等您到下班。”
下午两点,三家全下架改口,恢复上架,还附了道歉声明。
股价那边,贺清让的护盘单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。有人试探性砸了两笔,全被接走,砸盘的资金发现接盘方来势太稳,试探两次就撤了。收盘,晚风概念股不跌反涨了不到一个点,不多,但态度摆在那儿。
收盘后贺清让给苏晚晚发了条消息,四个字:“护盘完毕。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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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办公室。
傅晏来了,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,进门先被苏晚晚瞪了一眼。
“医生说静养两周,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傅晏理直气壮地在沙发上坐下,用的是没受伤的那条胳膊,“再说了,昨晚到现在,你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,我来看看你,顺便监督你早点回去睡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事。”傅晏看着她,“我就是想看着你没事。”
苏晚晚没接这句,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:“正好,你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程屿刚整理完的汇总。这次攻击,牵出言氏余党在国内的最后一张网:两家壳公司、三个技术中转点、一批雇佣水军账号,全部实名落到人。
“老陈那边已经行动了。”苏晚晚说,“今晚收网。这张网一收,言家在国内,就剩下一个空壳注册地址了。”
“言煜人呢?”
“跑了。”程屿从门口探进来一个头,手里举着平板,“我盯了他一整天。昨晚攻击失败之后,他凌晨就从住处走了,没走机场,走的私人口岸,先到的澳门,然后转的私人飞机。最后落地信号,六个钟头前,列支敦士登。”
“找他爹去了。”傅晏说。
“对。”程屿把平板扔在桌上,“不过这哥们儿跑之前,还挺有意思,用他那个惯用小号,在外网发了条动态。就一句话。”
平板上,那条动态翻译过来写着:暂避锋芒,卷土重来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妈的,还挺自信。”程屿咂了咂嘴,“国内老窝被人端了,跑路跑出豪言壮语来了。”
“让他留着。”苏晚晚关掉平板,语气平得很,“反正在列支敦士登,他跟他爹挤在一个信托里,早晚的事。”
“旧账,快清完了。”傅晏靠在沙发上,慢悠悠地说,“国内这张网,今晚收。剩下的,就是海外那一摊,还有福布斯那个榜。榜一出,最后一个马甲掉了,咱们的身份就全摆在明面上了。到那时候,跟言家父子算总账,名正言顺。”
“嗯。”苏晚晚点头,翻开追踪本,在 F07 页言煜的名字后面,添了一行小字:国内势力清零,外逃,列支敦士登。
笔刚放下,程屿的手机响了一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:“姐,老陈发来的。收网提前了,刚才动的手。两个壳公司,连人带服务器,全折了。就跑了一个管技术的,正追呢。”
“跑不了多远。”苏晚晚合上本子,“他的上线都在里面了。”
话音没落,程屿的手机又响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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