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那家咨询机构的第四次调阅申请,被托管律师按苏晚晚的指示直接驳回了,理由写得很官方:“申请方利益关联存疑,移交监管备案。”备案材料里,附上了前三轮调阅与言氏资金网的关联分析。这一手不吵不闹,等于把对方的行为放进了监管的视线里,短期内,那边的调阅动作只能停下来。
技术战线刚稳住,另一条战线传来了一个标志性的消息。
季度收盘那天,晚风文化科技集团的收盘市值,第一次越过了一道坎,超过了言崇山当年产业帝国的峰值市值。财经媒体用的标题很直白:《一家文化公司,干过了一个旧帝国》。
对老江湖来说,这个数字的分量不一样。言崇山当年鼎盛时期,产业链横跨地产、金融、传媒,市值在那个年代是压过半个行业的存在,后来倾覆,被拆的拆、卖的卖,残余资产几经腾挪,如今散落在几家由旧部代持的公司手里,靠着老底子维持着体量。而现在,一个成立五年的文化科技公司,用实打实的市值,把那个旧帝国的巅峰数字甩在了身后。
碾压还不止在数字上。这个季度,晚风的三条业务线全部盈利,内容库的版权收入创下新高,科技板块的专利池扩容之后,授权谈判桌上的筹码厚了一倍,维远馆的文化资产运营也进入了正循环。而反观言氏残余那边,专利诉讼的撤诉让他们折了一笔不小的律师费和前期投入,几个代持公司的股价应声下挫,原本观望的合作方跑了大半。
小周把两边的对比数据做成了一页纸,放到苏晚晚桌上的时候,手都是抖的:“姐,你自己看。左边是咱们,右边是他们。我管这页叫……‘对比图,治失眠’。”
苏晚晚看了一眼,把纸推回去:“存档。另外,内部发个通知,公司上下,任何人不得公开谈论市值对比,一个字都不许提。”
“啊?这都不让说啊?”
“市值是市场给的,今天给你,明天就能收回去。”苏晚晚说,“踩别人尸体庆祝这种事,赢了也是输。让各部门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“得嘞……”小周出门前嘟囔了一句,“姐,你这定力,我什么时候能学到一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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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场的态度,可就没人管得住了。
“商业女王”这个称呼,先是从几个财经博主嘴里叫出来的,很快被大媒体沿用,一个月之内,从绰号变成了通行的名号。福布斯那篇《面具背后》专访也赶在这个节点刊发了,专访里苏晚晚谈得最多的不是成绩,是方法论和失败案例,其中一段被广泛转发,记者问她如何看待“碾压了旧资本帝国”这个说法,她的回答是:“我不碾压任何人,我只是把该做的事做完了。对手是自己过去五年里欠下的每一个漏洞。”
这话反倒比任何豪言都立住了人设。业内开始流传一句话:“晚风的账本,是行业最干净的账本之一。”
家庭群里,苏夜辰这天发了一条长文,是难得的正式:
“说点真心话。我入投行十年,见过太多人起高楼、楼塌了。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苏家最会做生意的那个人,直到我妹用五年时间,把一间小工作室做到了市值超过言崇山的巅峰。哥服了,你才是真boss。以后家里生意上的事,我说了不算,你说了算。”
苏母在底下回:“都不算,妈说了算。夜辰,明天回家吃饭。”
苏夜辰:“……行,妈说了算。”
老爷子那边只传了一句话出来,是陆渊在师门群里转述的:“老家伙说了,‘这丫头,账算得比我狠,路走得比我正。’”陆渊补了一句:“师父这辈子没夸过第二个人这样的话。”
顾淮之的消息是单独发的,附了《面具背后》的转载链接:“专访看完了。做并购这些年,我给不下百家公司当过法律顾问,福布斯榜的师妹,名不虚传。这周五集团季度会,我列席,顺便,巴黎档案库那边又有一批新材料到了,路上跟你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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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的季度会开完,晚风的这条曲线被正式写进了年报底稿。散会的时候,高管层的士气高涨,苏晚晚却在会议室多留了十分钟,一个人把那页市值数据又看了一遍。
傅晏来接她下班,进门就看见她盯着那页纸。
“看什么呢,董事会都散了。”
“看一个数。”苏晚晚把纸递给他,“市值超过言崇山峰值那天,我让人算了一下,按五年前我们起步时的规模,要在五年里做到今天,平均每一天的增长率是多少。算出来我自己都吓一跳。”
“吓完了?”傅晏把纸放下,笑着看她,“那你现在什么感觉。”
“没什么感觉。”苏晚晚收拾着桌上的文件,“就是想起五年前,咱们第一间办公室的空调坏了,程屿光着膀子改代码,小周蹲在楼道里吃盒饭。市值这个东西,五年前是零,今天是个数字,对我个人来说,中间的区别不大。”
“对着别人可以这么说。”傅晏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,“对着我说实话。”
苏晚晚收拾文件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看着傅晏,过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,是那种很放松的、藏不住得意的笑。
“说实话?”她说,“挺爽的。”
傅晏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: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爽完了,就继续干活。”苏晚晚把最后一摞文件码齐,“下一个五年,目标比这个数再翻一倍。另外维远馆二期下个月奠基,师门的公益基金下季度要过审,还有巴黎那批新档案——事多着呢。”
“我的女孩,女王范。”傅晏站起身,替她拎起包,“走吧,女王陛下,今晚你家老爷子等着你回去喝那瓶开了半个月没动的酒。”
“那瓶酒不是等我的。”苏晚晚走到门口,“是等姜师伯那句‘看见了吧’的。我回去,是替师父喝的。”
电梯门开了,她先迈了出去。傅晏跟上去的时候,看见她手机屏幕亮着,是程屿刚推来的一条消息,标题第一行写着:
“姐,两件事。第一,维远馆二期的奠基,有个‘老朋友’也报名要来。第二,言煜那个小号,今晚更新了,他发了一张照片,拍的是一座灯塔,配文只有四个字——‘灯,还亮着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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