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四十,一张照片先于当事人上了热搜。
拍照片的是个机场候机的网友,镜头本来对着落地窗外的飞机,结果舷梯那边下来一队人,阵仗把他看愣了。
照片里,苏晚晚走在中间,左边是苏夜辰,右边站着傅晏,后面跟着四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师兄师姐辈人物,机场出口那边还停着一排车,最前面一辆挂的是苏家的牌。网友配文:“我随便一拍,拍到了什么护法现场?中间那位是苏晚晚吧?”
热评半小时破十万。
“我数了数,三拨人。豪车是苏家的,听说是她哥亲自带队。中间那几个气场的,姜门的师兄师姐。旁边黑西装那位,查了下是傅氏的傅总。三方,同时,接一个人。”
“接谁啊这是?”底下有人问。
很快有人答:“不是接她,是在等另一个航班。香港来的,关雅文,今天落地。苏晚晚是去接关雅文的,这帮人是陪她去接的。”
“那更离谱了。陪她去接个客人,出动三方人马。这护法,教科书级。”
“关键人家客人都没出来呢,三方已经先站好位了。你们看第四张图,苏家那位哥哥在给她递水,傅总在帮她拿外套,后面那位师兄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汇报。团宠实锤,全球认证的八重身份女王,在自己人跟前就是个被围着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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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得从早上七点说起。
七点整,师门群里,苏夜辰先发言:“关雅文九点半落地。晚晚要亲自去接,我一个不放心。有无同往?”
程屿秒回:“我去!得嘞,我带设备,机场就能把纸条的事跟关女士对个初步。”
陆渊:“文化线我到。关家父辈的事,我有些旧闻可以在路上给她做铺垫。”
林若溪发了个欧洲时间的定位:“我远程。替我给关女士带句话,她父亲当年的仗义,欧洲这边也记着。”
贺清让:“我到。基金方在场,关女士移交藏品心里踏实。”
顾淮之跟了一条:“我到。但提醒一句,人齐了是气势,也别吓着人家。关雅文是来还东西的,不是来赴宴的。”
傅晏没在群里说话,直接给苏晚晚发了条私信:“九点,我到你楼下。”
苏晚晚回:“这是去接人,不是打仗。”
傅晏回:“我知道。所以只去我一个,车就停路边,不下车走到跟前去。这个方案满意吗?”
苏晚晚对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,回了个“行”。
结果到了机场才发现,所谓“只去一个”的傅总,和苏家的车队、姜门的人马,在出口大厅正面撞上了。苏夜辰带着两辆车先到,程屿和陆渊、贺清让合伙打的一辆车也到了,三方人马在接机口十米范围内自然汇合,站位严丝合缝,把苏晚晚围在了中间。
苏晚晚回头看了一圈,笑出了声:“你们太夸张了。我是来接人的,不是来被接的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苏夜辰说得毫无波澜,他今天特意推了两个会,“关雅文是明天移交的关键人,你出面接,我们护航,程序上没毛病。爸昨晚特意交代,苏家的车必须到位,他说这叫礼数,也叫做派。”
“自家人。”贺清让给出了他的两个字总结,说完就站到了队伍最外侧,那个位置恰好能把整个接机口看全。
程屿在旁边小声跟陆渊嘀咕:“四师兄这两个字,信息量比我一小时汇报都大。自家人,翻译过来就是,护她不需要理由。”
“你的翻译费我记账上了。”陆渊说。
傅晏全程没多话,就站在苏晚晚斜后方半步的位置。有个眼尖的网友镜头扫过来的时候,正好拍到有人问傅晏:“傅总,今天三方齐动,您怎么定位自己的角色?”
傅晏看了那镜头一眼,答了两个字。
“我的。”
视频传上网,这两个字的播放量当天就破了千万。网友的解读五花八门,最靠前的一条是:“问的是角色定位,答的是所有权。傅总这答题思路,一步到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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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点四十,关雅文出来了。
她五十岁上下,拎一个旧皮箱,人很瘦,穿着素净。出口人多,她第一眼没找见接机牌,第二眼看见了人群中间的苏晚晚,站住了。
苏晚晚迎上去两步,先开口:“关女士,我是苏晚晚。姜先生是我师父。”
关雅文看了她好几秒,眼圈慢慢红了,但人很稳,先鞠了半个躬:“我父亲信里写过你。他说,姜先生的关门弟子会来接这件东西。他没见过你,但他写的是‘会来’。今天你真的来了。”
“二十六年了。”苏晚晚说,“东西到家了。”
苏夜辰这时上前,接过她手里的皮箱:“关女士,车在外面。行李我来。”他说话干脆,办得也干脆,转身就把箱子拎走了。
关雅文被这阵仗弄得一愣,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:“你们这是……来了多少人?”
程屿抢答,语速飞快:“关女士您别有压力,都是自家人。这位是大师兄陆渊,文化界的,您父亲那辈的旧事他能给您讲一路。这位是四师兄贺清让,基金方,东西移交有资金手续他能当场办。我是五师兄程屿,技术的,今天有个1998年的东西要请您掌掌眼。哦对,还有苏总,这位,苏家的大哥,接您这趟是他安排的。”
关雅文听得有点晕:“姜门……都来了?”
“来了一半。”陆渊接话,语气放得很缓,“另一半在欧洲和律所,线上候着。关女士,令尊当年那句话,‘约可以换,但债必须认’,今天我们一并与您对账。”
关雅文握着随身的小包,手指紧了紧,最后点头:“好。我父亲的遗物里还有一箱东西,本来想亲自送,既然姜门到齐了一半,那就当着你们的面开箱。”
一行人往外走,阵型自动恢复,苏晚晚和关雅文走中间,其他人雁翅排开。那个候机的网友又补拍了一张,发了第二条微博:“第二弹。他们接到了那位香港女士,然后全员变换队形,把两个人围在最中间护送出场。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讲规矩的排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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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点二十,车队出发去维远馆。关雅文坐苏晚晚那辆车。
车开出去没多远,小周在作战室看到热搜第一,截图发进保障群,配文:“三方接机,热搜登顶,全网喊团宠。姐,你现在=被全世界宠着的那个符号。团宠巅峰,归档。”
苏晚晚在车上回了三个字:“别瞎归档。”
小周又发:“归档理由充分:护法教科书级(网友评)、三方齐动无事故(事实)、傅总两个字答记者问(名场面)。此档不归,天理难容。”
程屿在前一辆车上看到,回了条:“小周说得对。姐,归档吧,这个荣誉咱不推。”
苏晚晚没再回。关雅文坐在旁边,看着她收手机,忽然轻声问:“他们平时也这样?”
“比这夸张。”苏晚晚说,“我哥推了会来,我四师兄定了闹钟来,傅先生说他只送我到楼下,结果人站在了接机口。”
关雅文笑了一下,这是她落地后第一次笑:“我父亲信里还写过一句话,我一直没懂。他说,姜先生这个人,自己的东西看得轻,学生的东西看得比命重。今天我懂了。”
车拐上通往维远馆的那条路,老陈师傅的电话进来了。
“姑娘,你们到哪了?馆里来人了。不是言煜,是个送快递的,天没亮就把一个牛皮纸包裹放山门口了,指名给你。我瞅着那字迹,跟昨晚纸条上的,是一个人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