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半,维远馆还没到,苏晚晚的手机先收到一条推送。
发博的是乔知意。就是卷七前段那个跟苏晚晚正面打过擂、后来撤稿自保退出舆论场的女演员。她沉了快一个月,今天突然发了条长博。
“苏晚晚老师,我输了,但输得服。
说实话,一个月前我不服。我以为咱俩是一个赛道的,你多几个马甲,我少几个团队,比的是谁声量大。后来我盯着看了一个月,看明白了,咱俩根本不在一个赛道,你那个赛道,我连入场资格都没有。
你八重身份,每一个都是自己一砖一瓦垒的。技术是你写的,文章是你师门发的,国际认可是你二师姐三年喂出来的,连我之前以为最水的那个慈善马甲WAN,五年资助了十七个开源项目,一分钱没挂过自己名字。而我呢,我的对标通稿买了两百多篇,买的时候我安慰自己,这叫营销。
今天凌晨三点,我把两百多篇全撤了。合同该赔的赔,该道歉的道歉。团队问我为什么,我说,再挂一天,都是丑。
苏老师,你那句‘卸下所有壳,我还是我’,我存了手机里,看了得有几十遍。我入行十年,壳上了一层又一层,现在想扒,不知道从哪下手。但我想学着扒了。就这条博,算我扒下的第一层。”
博文发出去半小时,评论过五万。
热评第一:“乔知意这是真醒了。两百多篇通稿,说撤就撤,违约金估计七位数,这认输的诚意是拿钱砸出来的。”
第二:“别人认输是低头,她是把头低下去之后还把自己扒了一层。说实话我对她路转粉了。”
第三条是个营销号,话里有话:“据传乔知意团队今天上午集体开会,会议主题就四个字:重新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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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博传进作战室的时候,大伙儿正围着关雅文那个牛皮纸包裹研究。
小周念完博文,咂了下嘴:“姐,乔知意这波可以啊。她要是再晚醒一个月,等卷八这摊事过去,她这辈子的标签就是‘苏晚晚的手下败将’。现在醒,标签变成‘唯一一个自己扒壳的对手’。这人反应是真快。”
“不是反应快。”苏晚晚正低头看包裹上的字迹,头也没抬,“是她本来就不坏。之前是被人架着走的。厉承渊那边倒了,架她的人散了,她自己就站直了。”
“哟,姐还替对手说话呢。”
“不是替她说话,是陈述事实。”苏晚晚把包裹放下,“顾师兄,这个待会儿再拆,先办正事。十二点之前,还有两件事。”
哪两件事还没来得及说,乔知意的私信到了。
不是公关腔,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打的:“苏老师,能不能给我回一句话。什么话都行。我团队说您不会理我,我跟他们打了赌,赌您会。”
苏晚晚看完,回了七个字。
“做自己,你会是好演员。”
那边几乎是秒回,先是一串省略号,然后:“……我截图了。我把它打印出来贴化妆镜上。苏老师,我能不能叫您一声晚晚姐?不合适就算了,当我没问。”
“叫吧。”苏晚晚回,“不过提醒你一句,我师门人多,叫了姐,以后逢年过节有得你回消息的。”
“值了!!”
小周凑过来看屏幕,笑出声:“完了,又一个入伙的。姐,我现在给你盘点一下你的阵营:苏家全族、姜门五个方向、傅总、海外技术圈、老陈师傅、关家,现在再加一个千万粉的演员。这阵容,卷八要打谁啊?”
“打时间。”苏晚晚说,“十二点之前,都是准备。十二点之后,才算开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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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一点,事情起了个小插曲。
网上有人开始质疑乔知意这波认输是“表演”,说她“掉马营销学苏晚晚”。这话题刚冒头,就被评论区自己摁下去了。
摁下去的过程挺有意思。先是几个大V转发乔知意那条“重新做人”的会议爆料,加了句“等着看她能装几天”。结果底下有条回复被顶了很高,回复的人是当年被乔知意剧组临时换角的一个小演员。
她说:“她要是装的,能装一辈子也算真的。当年换我的事,她上月私下给我道歉了,赔了违约金,还把我推荐进了一个正经剧组。那时候还没人骂她,她不用装给谁看。”
这条回复一出,风向彻底定了。
陆渊在师门群里发话:“这条回复的价值,比一百篇公关稿都高。乔知意这孩子,认错认在了没人看见的地方。这种人,师门可以认。”
林若溪跟了一句:“我抄走了。‘装一辈子也算真的’,这话我有用。”
贺清让:“可以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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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晏是在十一点半到的维远馆。
他果然没进山门,车停在门口那条路上,人下来了,靠在车门边等。苏晚晚出去跟他交接现场方案,顺嘴把乔知意的事说了。
傅晏听完,评价就一句:“这丫头,通透了。”
“你也关注她?”
“投资习惯,看人。”傅晏说,“她之前的问题不是坏,是急。急的人容易被架着走。现在她把自己从架子上拆下来了,这种人以后不会差。”他顿了一下,补了句,“跟她某方面像,都是卸壳。区别是她卸得晚,还疼。”
“傅先生,”苏晚晚看着他,“你今天话有点多。”
“明天有正事,今天把额度用完。”傅晏说完正事腔又回来了,“移交现场我按约定在车里。对了,乔知意那孩子要是以后真转型,缺投资可以找我,眼光我信了。”
“这话你跟她说去。”
“不。”傅晏说,“你在中间,这层关系才有意思。”
苏晚晚被这话噎了一下,难得没接住。傅晏看着她这个表情,难得地笑了一下,转身回车里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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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点五十,所有人各就各位。
苏晚晚回到馆里,老陈师傅把两样东西并排摆在案上:一个是昨晚那个折着的纸条,一个是今早山门口的牛皮纸包裹,包裹已经过了顾淮之的安全检查,里面没有危险品,只有一卷旧录像带和一张手写便签。
便签上的字迹,和纸条、包裹上的一致,是言煜的。
便签只有一句话:“十二点我到。这两样东西,请你先于我到之前看完。录像机老陈师傅那儿有,1998年那台,还能转。”
苏晚晚把纸条拿起来,掂了掂,看向老陈师傅:“陈师傅,录像带你看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老陈师傅摇头,“我就是隐约记得,1998年那阵,你师父跟这台录像机较过劲,录了删,删了录,折腾了小半个月。最后录好那盘,他锁柜子里了,跟我说,谁也不给看,等一个能替他收账的人来。”
他抬眼看向苏晚晚:“姑娘,我守了二十六年。今天,是不是就等的是你?”
苏晚晚没答话,伸手把录像带从包裹里取出来,翻到背面。
背面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,标签上的字不是言煜的,是个更老的笔迹,一笔一划,写的是:致收账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