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洲行出发前夜，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晚饭是在苏家吃的，傅长亭和苏父喝到微醺，被各自司机接走了。苏晚晚和傅晏是最后走的，出门时雪正好落大，两个人站在门廊底下等车。
车来了，傅晏却没开门。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雪，忽然伸手拉住苏晚晚的手腕，把她带到门廊尽头的窗前。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光，照着窗台上一小片刚落的雪。
“晚晚，有句话，我存了两年了。”他站定，面对着她，“今天要是不说，我怕上了飞机还要再憋十几个小时。”
苏晚晚看着他：“傅总今天又准备了稿子？”
“没有稿子。”傅晏说，“就一句。我喜欢你。从两年前初雪那晚起。”
两年前的初雪夜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。苏家老宅的拍卖酒会，她刚顶着“苏家破产女儿”的名头回城，全场没人搭理她，只有角落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，端了两杯红酒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，说了一句：“外面下雪了，喝一杯，暖暖再走。”
那杯酒她记得，当年家变之后，那是第一个陌生人递给她的、不带任何算计的东西。
“那天之后，我找了你很久。”傅晏的声音放得很慢，“你从酒会消失了，我托人打听‘那个穿灰色大衣的姑娘’，打听了小半年。后来在维远馆的项目名单上再看到你的名字，我绕了三个月的圈子，才把合作递到你面前。这两年你掉马甲、打厉承渊、上福布斯，我一直在边上看着。今天把话说全，是因为我必须让你知道，不是恩情，不是合作，不是你家我家两代的账。是心动，是认定。”
雪落在窗台上，一层一层薄薄地铺。
“苏晚晚，我这个人，签合同前把条款看三遍，看准了就不改。你这份，我看了两年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现在等你签。”
苏晚晚看着他，眼睛里有灯光，也有一层慢慢涌上来的水光。
“傅晏，你知不知道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，“我也喜欢你。很早了。早到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时候。”
“多早？”
“早到厉承渊第一次针对我，你半夜把财务模型发过来那次。”她说，“我看着那份文件，第一个念头不是‘得救了’，是‘这个人怎么还在’。那时候我就该明白了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第一反应，骗不了人。”
傅晏愣了一秒，然后伸手，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苏晚晚没有躲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窗台上那片雪积了半指厚。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待了一会儿，闷声说了句：“初雪夜，红酒，你现在抱我。傅晏，你这两年的进度，跟龟爬似的，最后一步倒挺会挑日子。”
“好日子要留着压轴。”傅晏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，“以后每年初雪，都这么过。红酒我备着，今年存了两箱。”
“谁要跟你过一辈子初雪。”她嘴上顶了一句，抱着人的手臂却收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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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里的暖气开了很久，两个人才想起来还有一辆等着的车。
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很识趣地把头转了回去。上车五分钟后，小周的消息追了过来，她今晚也在苏家帮着收拾行李，人是前脚刚走的，雪地里显然没白站。
小周发的是给师门群和苏家家庭群的截图，配字：“官方通报：我姐和我傅总，在初雪夜、苏家门廊下、抱！上！了！照片证据保存完毕，官宣前奏，各单位准备。”
群里瞬间炸了。
程屿第一个冲出来：“卧槽？！真的假的？姐你回个话！”
陆渊：“可算的。大师兄这边开香槟了。”
林若溪：“两年了，我欧洲都搬两回了，你俩才抱上？小师妹，下次视频，全程汇报细节。”
贺清让：“基金会今晚加发一轮下午茶，全员，算喜事。”
苏夜辰回得最短：“照片发我一份。另外傅总，明早机场，把两年前那杯酒补上。”
苏母在家庭群里连发三个红包，附言：“我早说看人眼光随我！！”
傅长亭老爷子睡觉前摸到手机，发了一条语音，被苏父转进了群里，就一句话：“小傅，酒窖那两箱我先扣下当聘礼，想都别想自己搬走。”
苏晚晚看着满屏的消息，把手机递给傅晏看。傅晏看完，很认真地把每一条都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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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住处，行李箱摊在床上，苏晚晚收拾到最后一格，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了师父那封信。
她在台灯下把信展开，看完正面，又看完背面那行小字，然后从包里拿出笔，翻到信纸最后剩下的空白处，想了想，写下一行字：
“师父，我有人陪了。他会陪我走完你没走完的那段，以后每年初雪，我们俩替你喝一杯。”
写完，她把信折好，重新贴身收进明天的衣服内袋里，然后拿起手机，给傅晏发了条消息：
“红酒带上飞机那事别想了，安检不让过。到欧洲，你自己想办法补。”
那头秒回：“已经办了。当地酒庄订好了，到的那天晚上，初雪之后的第一顿，酒我请，你人到场就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