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欧洲前的最后一周,苏晚晚的名字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七天。
先是国内三大奖项的评委会把“年度人物”给了她,授奖词里第一次用官方口径,把她八个身份一一列全:演员、企业家、投资人、非遗传承、法务顾问、慈善发起人、行业认证专家、基金会永久理事,八重身份全部获得权威认证。紧接着,她主演的那部半自传电影在亚洲电影大奖拿下最佳影片,同月,国际A类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也落进她手里。
国内国外,一个月内全拿齐。有媒体连夜做了盘点长图,标题就五个字:“大满贯女王。”
颁奖礼当晚,维远馆正堂又坐满了人。陆渊提前三天关了工作室的门,贺清让从基金会直飞过来,程屿抱着设备提前进场调投影,苏家二老、苏夜辰、小周、老陈师傅全员到齐,傅长亭老爷子也来了,进门的理由是“蹭个热闹,顺便看看我孙子买的角落座位长什么样”。
投影仪连上直播信号,正堂里瓜子花生摆了一圈,架势跟过年一样。
念到最佳女主角名字的那一秒,正堂炸了。程屿蹦起来的时候带翻了茶几上的果盘,小周嗓子当场喊劈了,苏母一边抹眼泪一边使劲鼓掌,傅长亭的拐棍把地板杵得咚咚响:“好!好!这是我们,”他顿了一下,改口道,“这是我孙女!”
苏父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老傅,是‘我们’孙女。上礼拜说好的。”
“……行,我们孙女。”
屏幕上,苏晚晚一身黑金礼服走上台。她接过奖杯,先没说话,朝着台下某个方向看了一眼,那个边角的座位上,坐着傅晏。他以合作方的身份到场,票是自己买的,位置是全场最不起眼的。
“这个奖,我要先还一笔账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稳,“三年前我拿过一次新人奖,台下坐着我的师父。他看完我领奖,只给了我四个字——‘名过其实’。我不服,憋着这口气拍了三年。今天这个奖杯,可以拿去给他看了。师父,这次,应该名副其实了。”
台下笑起来,她也笑,接着说了正经的:“感言就三句。第一句,感谢我的师父姜先生,他把一身的本事拆开,一样一样塞给我,还把身后的路替我铺到了今天。第二句,感谢我的家人和师门,我掉进水里的时候,是他们一人一只手把我捞上来的。第三句,感谢一个人。他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两年了,一直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,我一回头,他就在。这个人今晚坐在全场最角落,票还是自己买的,我说他两句,他应该不亏。”
镜头立刻扫向那个角落。傅晏被投上大屏幕,没起身,没挥手,就坐在那儿,对着镜头笑,笑得很浅,眼睛很亮。
正堂里,苏母一巴掌拍在苏父腿上:“看见没有!角落!自己买的票!老苏,这女婿处得值!”
“我知道值。”苏父端着茶,“他两年前递酒那下,我就知道这孩子稳。”
后面的流程走完,到了后台采访环节。记者把话筒递上来:“苏女士,国际国内各大奖项已经拿全,八重身份全部获得权威认证,媒体叫您‘大满贯女王’。请问您还有什么想要却没得到的吗?”
苏晚晚想了想,认真回答:“有。还有一笔很老很老的账,在欧洲,下个月我去收。收完那笔,才算真的大满贯。”
采访播出的时候,正堂里欢腾的气氛静了一拍。陆渊和程屿对视一眼,都没接话,归零的事,圈子里几个人都知道,唯独没让老爷子们跟着操心。
好在苏父很快把气氛又拉了回来,他举着茶杯站起来:“都听见了吧,还有一笔账。那今晚这顿,就是出征酒,不是庆功酒。规矩我定:今晚不劝酒,谁也不许喝多,主力队员还得留着状态。”
“爸,主力队员是谁?”苏夜辰问。
“你妹,你妹那个角落里坐着的,还有你们这一屋子师兄师姐,全是主力。”苏父一抬手,“我是后勤。”
“苏叔,后勤也是编制内。”傅长亭碰了他一杯,“我报名,我也是后勤。”
散场前,小周帮着把直播设备收了,凑到苏晚晚旁边,压低声音,一脸感慨:“姐,说真的,你封神了。奖拿全了,八重身份全转正,公司进了前十,男朋友还是自己挣的。就差欧洲那一个了。”
“所以别喊封神。”苏晚晚把果盘重新摆正,“神是终点站。我又不是不往前走了。”
人都散尽之后,馆里安静下来。苏晚晚回到自己那间小屋,从柜子最里面取出一个红木底座。底座是师父生前亲手做的,一直空着,她拿来放今晚的奖杯正好。底座边缘刻着一行小字,她低头又看了一眼——“姜门晚晚,风骨第一”。
她把最佳女主角的奖杯端端正正放了上去,退后半步,看着它在底座上站定。
“师父,我给您长脸了。”
说完这句,她转身去收拾行李。行李箱摊在床上,大衣内袋里那封绝笔信还在。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,是程屿发来的加密消息,只有一行字:
“姐,‘归零’指令的执行时间出来了,就在你们落地欧洲那天。落地即开战。”
